118 蓝的方形

    素白的棉被气踢开，一双随着翻的动作压上被，睡梦的人试探着，直到脚尖到熟悉的温才又安心睡去。

    洗去了的狼藉，却洗不掉肤上遍布的被疼的痕迹。

    “还没醒吗？”

    “嗯，”坐在床尾翻看手机的何宁粤回，垂眸扫一她贴近的小脚，挥手拨开，“你先回，我等她。”

    裴殊将衬衫抖落平整后上，一面扣着纽扣，一面来回打量着床上二人。一个无休止地拿脚纠缠对方，一个不耐烦地反复推拒，你来我往，何宁粤终于缴械投降，随她去了。

    有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他走近，在床尾的另一坐，“你既没办法娶她，又很可能会比她早死，该怎么负责到底呢？”

    何宁粤倾将手机摆在桌边，两个直角对得整整齐齐，而后取过手表，搭在腕上时在思考着什么。

    “这不是把烟戒了？”

    他蹙起眉心，煞有介事。

    这般张就来，令裴殊一时分辨不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这个人啊，有时候……”该怎么形容呢？不论是常常心不一，还是偶尔恣意乖张，“意外地很幼稚。”

    何宁粤冷蔑去一，竟然没有反相讥，只是盯着对方，晃几左手调整好手表腕带。

    他自己知，不需要别人再提醒了。

    浅淡的呼节奏在沉默的房间清晰可辨。

    裴殊可以读懂他在掩饰什么。

    “你这么放心不，为什么不再多陪她一年，这么着急辞职嘛？”

    “陪她天天不学习榨我？”何宁粤翘起右，拂去脚上的灰尘，这几乎是他着装的最后一工序了，“大家都有该的事。”

    他可以一直顺应她的要求和癖好，鼓励她喜自己接纳自己，但愉悦永远只能是生活的一分，不应该占据她世界的全。

    刚要起，他的后背传来了一片绵温的。

    明眸张开，小憩结束，闫焦从午后的燥醒来。她睛，自觉可能年老昏了，于是重新阖上。

    不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腾地起，盯住那个游在挂毯前的影，“不留学了？”

    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周衍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全神贯注地端详面前细密的织纹。背影，蓬的发丝隐约遮住颈后的白皙，墨蓝衬衣缀着几何暗纹，依旧随地斜敞着，搭T恤的圆领。

    他毫不在意地将提问地人晾在一旁，半晌才幽幽地开。

    “嗯……想回来待两天。”

    搞什么，这不是没聋吗。

    闫焦白翻上天。

    “我看你是回来找小姑娘的吧。”

    话音落，周衍果然有所反应。他转对窗，百叶帘割一排排窄细光线落在他的帆布鞋上。

    小姑娘啊。

    他的小姑娘可能就在不远的某个屋檐，可他并没有好准备。

    “你会纹吗？”他另起话题躲过了对方拷问灵魂的神，“很简单那就行。”

    “有多简单？”店里纹的师傅还没上班，闫焦也不打算冒这个险，“方形的话可以。”

    周衍意会着。

    “那就方形吧。”

    “哈？！”

    “蓝的方形。”

    手腕上的摘掉，他将脉搏递至闫焦前。

    澄碧的汪洋波澜起伏，白的海鸟在面留影迹。

    李蓝阙好像梦见了这样的画面，舒缓眠又扰心，于是起床爬到舅舅边，伏上他宽阔的后背慵懒着，等残留的瞌睡飞走。

    “舅舅……抱一会。”

    “醒了？”何宁粤歪，远离她落在自己耳边的呼，气酥酥麻麻的，“还算满意？”

    她抬见夫镜后的笑，原本即将脱而的“满意”又咽了回去。抱住舅舅的脖，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就、就还好吧……”

    何宁粤无可奈何，扶额惨笑。

    见多识广了就是不一样，真是越来越厉害。

    “你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可是打击了两个男人啊。”裴殊想拍拍何宁粤的肩，手到近旁，碍于少女的又收回，“你继续努力吧，我还有老婆等着呢。”

    他扶一镜，准备离开，突然慨着叹一气，理不完整刻的绪，只觉得有若有似无的空虚。

    “啊……今天是我冲动了，不为例。”

    随着大门关闭，窗帘浮起落。

    何宁粤反手推开贴住自己的小人儿，那张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斑。这人洗澡就真的是洗澡，脸都不。

    他嫌弃却又伸手替她，狠狠地抹几后，李蓝阙疼的皱起鼻钻他怀里，及肩的发散开，拂过颈后的埋钉，那颗刺却不见了。

    肌肤相亲的温似乎将她从缥缈环境带回了现实。恍然如梦的一场酣畅，还残余滂沱云雨落在上的猛烈敲击。

    刺激是前所未有的刺激，空虚也是未曾受过的空虚。

    她又向前跨越了一大步，所以这就是她想要的吗？

    好像远不至于此，又远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