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摊牌

    “真的不好意思，让你亲自来送我。”

    李蓝阙从电瓶车后座起，压着不受控制起伏的。一觉醒来，正懒洋洋地玩手机提神的她，猛然发现半夜发来了消息，说要亲自去小冬家接自己，这才慌慌张张地跑楼。偌大的客厅只有周衍站在落地窗旁漱，鼓着腮闻声向她看来。

    李蓝阙着气，在大瞪小的片刻寂静后，获得了周衍的亲自护送，他骑着家里阿姨买菜的电瓶车一路风驰电掣顺利到达目的地。周末清早的巷缀着清脆鸟鸣，成荫的槐枝半掩着红砖砌的住宅楼，槐米在风沙沙作响。李蓝阙舒一气，她心说自己会骑，却也不好意思拒绝，只是途战战兢兢盯着周衍地后背，大气都不敢，就怕到时候跟打个照面不清不楚。

    好在总算赶上了。

    坏在事实总比预料的更可怕。

    她匆匆摘盔准备冲小区时，瞥见了一辆熟悉的黑轿车。驾驶位上的人正扬着面无表地看着自己。

    完了。

    完了完了。

    惹到了这尊神。

    “要不……你、你先回吧，”李蓝阙开始厚着脸撵人，“我到学校再当面谢你。”

    她一面苦笑，一面用余光看着那个正装男人越走越近，心开始疯狂默念“快走快走快走快走”，好像念多一周衍真的能凭空消失一样，念到兴上而只觉右肩一沉，顿时天塌地陷，而周衍仍旧一脸茫然，纹丝不动。

    这样的形反而让何宁粤松了气。

    而看到李蓝阙皱的不像话的衬衫又倒一气。

    他将李蓝阙拉到自己后，打量着面前的男生。秀气白净，留着蓬松的过耳发，地跟个小姑娘一样。他瞥一后不及自己肩膀的小影，“周同学对吧。”

    李蓝阙，不敢看他。

    周衍倒落落大方地介绍了自己，除去台拍照那一段，将昨晚以来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看得他在认真回应何宁粤的担心，态度极其诚恳。两个男人互相寒暄客气了好一会，以何宁粤持要在后天上门谢结束。

    电瓶车渐行渐远，李蓝阙的心也越来越凉。

    “回家吧。”

    何宁粤语气里有一丝无奈。他快步从车后座拿来留在玄关的那双凉鞋，半蹲给李蓝阙穿鞋，那双小脚却像钉在地面一般，无声地拒绝着。他抬，正迎上一双红彤彤的睛。

    他叹一气，一手拎起鞋，一把将小姑娘打横抱起。李蓝阙把脸埋在小舅舅的，在泣良久之后，哇地一声大哭来。

    车停路边的树荫，何宁粤静静地等待车啜泣声平复。

    “可以了吧，”他侧脸去看李蓝阙，她鼻红红的，泪鼻涕在脸上抹得一团糟，于是了纸巾盒最后一张纸递过去，“要回家吗？”

    李蓝阙犹豫片刻，意识到这个问句可能来源于昨天她看到的画面，但还是重重地了。

    “你不要告诉妈妈。”她抬起婆娑的泪，带着的哭腔请求。她压顾不上什么什么荒，满脑都是被那个女人支的恐惧。

    何宁粤原本也没打算说，心想这小丫把他当什么人了，却一瞥见李蓝阙没扣的衬衣的白脯。他不动声地抓住敞开的两襟合拢，然后将她整个人推转朝前。

    “那你告诉我实话，”他开始循循善诱，“你们两个有没有发生什么？”

    李蓝阙被自己的呛住，企图用咳嗽掩盖自己腾地烧起来的脸，慌忙说了有八十次“没有”。这些小九九都被何宁粤准确地捕捉。

    “李蓝阙，”他从来都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严肃郑重，“我不会告诉何菲，也不反对你跟男同学往。”

    李蓝阙一阵难受涌上，说不话来只能。

    “作为换，你可不可以保守你的秘密？”   何宁粤透过挡风玻璃目视前方，“你怎样看我无所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暂时包容她，她真的有一些苦衷。如果你觉得无法接受也可以，不用顾忌告诉我就好。”

    窗外的蝉鸣突然连绵成海。

    “好。”李蓝阙从涩哑的咙里艰难地挤一个字。

    她是真心相信有苦衷，她也可以将背德的故事藏在心里不说，她甚至突然对这混关系的两个人产生了一丝怜悯。而她趴在何宁粤肩上失声痛哭，是因为突然意识到，她喜的舅舅早就背叛了自己，她这场单方面的初恋已经结束了。

    想起来真的好笑，失恋在那个瞬间，成为了比地球爆炸更让人绝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