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3751 - 三十六、破灭

    首都的夜晚并不黑，因大多数人的努力。可就连城市的光，都及不到这里。郊边太过边缘，荒废已久，早已脱离了属人的范围。

    或许是有人摸黑走过偏僻夜路的。走在偏僻的郊区，人烟稀少的街，路不窄，从一侧走向另一侧途都会上几次。踩到石沙的时候，一瞬间产生的恐慌，使人在平稳的地面上宛如孩童一般弱小，在那个瞬间里只能用全的力去最好这一件事，就是找到心，让自己重新稳定来。之后的路都会开始因为这一次的松懈而谨慎起来，吊着心，步伐谨慎，还要心前的方向到底是否正确。因为四周漆黑一片，好似都是一个样，没有终，亦没有尽。

    走到一半，还会有突然窜来的故障的电犬。它瘸着，里发滋滋或咯吱的声响，用遗失了外壳的红电盯着你，一动不动地，蓦地直直地冲你嚎叫。它不会疲惫，自然也就不会停止。

    这时一般人会变得僵，神绷，加快步伐从另一侧走过去，只要还能听到它的声音，就会在心犹豫要不要跑起来。想要逃开，更怕电垃圾那已然崩坏的设定会追上来，张开嘴，伤害起人类。

    若是走得急，走得狼狈，踩到了路上过多不平的障碍，就会连旁边的墓地都分不力去到害怕了。在这苍凉的氛围之，同任何使人类会到自的渺小的恐惧面对面，是与走在森冷的小上完全不同的。

    至少那边的寒风尚且有墙可以遮挡。

    当伊登在后半夜踉跄地走郊边的废弃城区的时候，正是风最大的时候。夜里的寒风是无视季节的一生，无论在哪个月份，零以后的温度都会照寒冬理。它们在尘土碎沙的加持之，不再是无形的刮骨刀刃，而是看的见的、彻底丧失温柔的一恶意。

    伊登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走来的时候也是同样。他右手握拳垂在侧，上面缠绕着蓝的的宽绳，四条绳缠在他的手腕和手掌上，包裹住了他的整只右手。绳的尾端有四个方形的挂牌晃着，互相撞到彼此发轻轻的声响。在狂的冷风，它们是唯一发了似是有温度的声音的存在。

    伊登的表面开始发皱，他抿抿的实在是太用力了。在听到风的声音后，他停了来，站在空旷的路央将手举起来收怀，主要是将手上的那些工作牌。完这个动作以后他很久没有动，任由狂风刮在他的上。这一次，他的上不再有可以发声音来的东西了。

    在最后，伊登抬起左手用手背抹了一，就把手放了回去，开始解右手腕上的宽绳。他一一将自己的手与绳分离开，轻柔地将工作牌留在怀里的袋，再把右手来，离开属于它的避风港。

    伊登离开了那里。

    “哼嗯～哼…………”

    001在房间里哼着像是半成品的调，难免会令人怀疑自那天起他就对人类把自己的声音录给别人听，产生了些许的兴趣。只是，他好像并没有那天赋。

    但001也没多认真的在这件事。他明知躺着不好用腹发力，却还是枕着自己的一只胳膊躺在那。整个人的状态也不知该说是悠闲好，还是该说是懒散过了。

    突然地，001停了来。他睁开了睛看向前面的方向，不是门的，而是北方的墙。

    仿生人看了一会儿，再次闭上了双。

    等到伊登重新回到泰瑞尔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

    在回去的路上伊登想了很多，多半都是无意义的想法，只是浪费时间。他沉浸在悲伤与惶恐不安里，焦躁又难以集。大脑里面没有任何的容，被绪占得满满当当，它们无休止地来回打转，搅和在一起变得混沌不堪。伊登此时的无声崩溃敌不过自的真实反应，他想去思考的事都被碎片化了，一投脑海就被杂和碎的波浪冲散，无法再连接起来。

    想说什么，张不开嘴。想发来，却突然察觉到全的力气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空了。整个人在被燃烧，却到温温的，逃离不开，也拿不逃离的决心。

    伊登觉自己的里面在发抖，最在不停地颤抖着。如果伸手去摸表面的话，又本察觉不异样。自己在发抖，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愤怒、失望、悲痛、愧疚和惶怵，总之在他颤抖的缘由里，唯独没有寒冷。

    现在这个时间，员工还少，遇上伊登的人只是匆匆打个招呼。伊登没有回应，他从机械前的状态脱离来，加快了脚步，现在最要的是回到自己最难以回到的地方。面对这回事，不由着任何人的意愿。

    灾难总是接踵而至，自从001醒来开始，就从未停。什么时候它才能满意，才可以从伊登的边离去？哪怕只是暂时的离开一小会儿。它没有回答，这个空缺的答案，已有五百年无人试着填写，或者对此作回应。

    至今仍未得到过回应。

    伊登打开了门，他抬起试着张开嘴，却发现在凌晨四研究室，人已经差不多来齐了。他们聚集在央，没有吵闹的声响，静地可怕。

    红的蔓延过来，浸过银白居多的房间，褐的光影开始错。109只能看着这一切不亚于世界崩塌般的景象。可能对伊登来说，从那一刻起，他的世界才是真的开始崩溃了，被摧毁了个彻底。

    伊登觉不到自己在迈动着脚步，但他能看到自己离人群越来越近。等到他真正来到舞台央的时候，与结局便同步来临了。

    第五尸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与郊区的那几唯一不同的是，他的上已经被遮起了白布。可能是其他人来的时候盖上的，也可能只是凶手的仁慈，伊登并不知。他听见了自己气的声音，当然也听到了那气声当明显的颤抖。

    “是我的过错。”伊登先说了这一句。

    “休假吧。各位……从今天开始休假。代，我会，这一系列的事绝不会不了了之。”

    伊登蹲了来，他掀开尸脸的白布。在看到对方的时候伊登还是痛苦地闭了闭酸痛的双，即便当他看到人群少了人以后就已经知了缺席者的名字。

    伊登把怀的工作牌拿了来，挂在躺在地上的人的前，随后就将早已变得冰冷的躯抱了起来。

    “这一次我会拿自己的命担保。”伊登说。

    “假期的期限呢？”沉默的人群突然冒一个声音来，伊登看了过去，他发现几乎所有人一起，都望了过来，都正在望着自己。

    “邮件。”伊登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到时候我会用老方法联系大家，不要被其他人骗了。”

    “记得看邮箱。”这是伊登与自己最重要的朋友们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实验室的大门彻底被锁了起来，伊登抱着尸，面对着大门沉默地站在那。

    此时，白的灯光，闪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