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兰栩似乎一下子长大了。
人间界多有妖魔邪道,各地交界归属不明,祸患尤甚。原本贺如拘自然不会看在眼里,现下他却不敢带着温兰栩去往其他地界。贺如拘苦恼地发觉,他们暂时只能在这方寸之地求得生存。村落四周颇为荒凉,村人过的都是男耕女织、不问世事的日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任是贺如拘有再多本事,也不能以凡人之躯破局。
贺如拘惯着小孩,不肯叫他受清贫的苦,宁愿自己早出晚归,辛勤劳作,也要让温兰栩过得舒坦。但修炼上的苦,是任何人都不能代替温兰栩承受的。他身娇体软的,又最是怕痛,但修行起来,却很少再叫苦。
大约是觉得自己拖累了贺如拘,又或者是因为年幼遭逢巨变,温兰栩性子不知不觉地越来越冷淡。虽说关心自己总攻便宜养父关心得要命,却不愿意再与他多亲近。
转眼间过去十年,温兰栩也从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团子,长成了冷漠的美人。
这天贺如拘正在山上打猎,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手上的弓箭顿时失了力道:“小兰花?”温兰栩长得美,身上又时有极淡的香气。贺如拘头一回叫他“小兰花”时,倚在塌上看书的少年轻轻扫他一眼,像是有些恼,倒也没太反对。这称呼就这么延续下来了。
温兰栩的身体就是一块上好的灵体,吸收起灵力几乎没有阻碍。两人这些年但凡有些余钱,都被贺如拘拿去换成低等都草药,再多次提炼,辅助温兰栩锻体,温兰栩竟也能进步神速。
按说这时候温兰栩应该在家中修行,怎么却来了山上?
贺如拘也顾不得逃走的那只獐子了,连忙追上去。小兰花快到凝丹期了,突破的当口,容不得半点差错。
温兰栩在山林中狂奔,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吸引他过去,去水边。他脸上发烫,血液沸腾,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到了那里,他就不热了。他越跑越远,直到杳无人烟之,一
潭水边,一股透骨的冰寒终于从丹田迸发,迅速炸裂到整个身躯,又一丝丝流淌出去。
温兰栩顿时卸了力,直直落进水中。不一会儿,身上的寒气就凝成了无数冰凉的水珠,潭中顿时寒气氤氲,幽光明灭。温兰栩坐在潭边,黑发顺着后背披散,半落入水中。传承的记忆告诉他,凝丹期他需要水源和灵力,这里灵气不足,他才爆发了血脉,造出这一片灵潭水来。只消把其中的灵气吸收完,凝丹的艰险一关就算是过了。
水中的灵气不断减少,随着体力的恢复,身体似乎也陷入了躁动,温兰栩靠在岸边,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脑子里也朦胧不清。他不知道自己经过这番洗练,脱去了凡间污秽,美貌更甚几分。不知自己如冰如玉的脸庞,和清淡冷极的幽香,像是九天的仙人,冰池中的玉色兰花,不该出现在凡尘,
不知贺如拘已经赶到,看着他怔怔出神,胸中如遭锤击。
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
只消一眼,贺如拘就看出温兰栩母族的血脉非凡。他的小兰花,原来真是一株最最不寻常的冰魄幽兰。凝丹期的觉醒,就造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好难受……嗯啊、怎么回事……”温兰栩靠在一块大石上,明明小脸被冻得雪白,偏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正受着欲的折磨。那股冷极的暗香不断从温兰栩的每一寸肌肤渗出,管他神仙圣人,闻见了也不能自持。
更何况,见着这场景的,是早就对小兰花用至深的贺如拘。向来稳重深沉的男人,着了魔似的脱下衣衫,一边轻轻喊着“小兰花”,一边将温兰栩抱在怀着亲吻。
两人搂在一,耳鬓厮磨,肌肤相亲,在潭水中、浅岸边滚了好半天。贺如拘十分高大,挺拔又有力,面目英气而深刻,成熟冷硬的脸上全是意乱
迷。温兰栩稍矮一些,却反而是将男人按在身下肆意品尝的那一个。他还未出生时,贺如拘就已成名,然而这男人却强忍着侵略的冲动,听凭美貌少年压在身上把玩。
浅褐色的乳头被温兰栩淡粉色的唇瓣叼住,吮吸吞吐间令贺如拘又疼又难耐,呼吸也越来越重。他不知不觉间就被温兰栩摆出了羞耻的姿势,连底下的穴都在大大岔开的双腿间若隐若现。温兰栩一边咬着他的乳头,一边伸手抚摸着他柔韧的皮肤,顺着腹肌往下,掠过草丛,转而探到身下。一张肉嘴上的褶皱旋转着向内,紧紧闭着,被少年纤细的指尖摸得瑟缩了起来。
“哥哥,我喜欢你……把骚穴张开,让我进去快活快活……”温兰栩说梦话一般地在贺如拘耳边吐出令人心跳的几个字,贺如拘底下一柱擎天,心里却像是被浇了一大盆冷水。
什么“哥哥”,他一个废人,是小兰花的养父才对。栽花之人最是爱惜兰花,却不该是折花之人。如今的贺如拘,不配。贺如拘下意识握住了少年的手腕。
上一刻还甜言蜜语的温兰栩变了脸色,顿时从欲中清醒过来。他站起身,背对着贺如拘,利索地穿上湿淋淋的衣服,隔绝了男人的视线。除了爱慕他那缺德冒烟的老爹,这老男人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自己!他年轻气盛,面皮又薄,骨子里傲得很。这下投怀送抱竟然被拒绝,自然羞于追问,径直回到小破屋里了。
几缕发丝从掌心划过,贺如拘下意识地握了握手掌,心中一片空洞。他站在原地,看着温兰栩消失在面前,鹰目半合,沉默不语。
他虽然看出小兰花的几分意,却不能自私到无视自己如今的残缺之体。他就像是一个漏斗,输入的灵力不消片刻,就尽数消散,日复一日、毫不停歇的吐纳,带给贺如拘的只有一次次失望。
若真不能养好伤,或许只要几十年,他贺如拘就会老去,而温兰栩呢?若是有强敌,抑或有敌,如今的贺如拘,一个农夫,一个猎户,有几分把握?
贺如拘头一回害怕了。再等几年,只要几年,他不怕有风险,不怕痛苦,但凡能有一线希望……
却不料,仅仅是几日后,温兰栩就被路过的仙师带到了几十万里之外,如今的贺如拘,也许穷尽一生都无法去往的地方。
贺如拘疯狂地赶回去的时候,一切都迟了。幽幽的冷香似乎还未彻底消散,小屋里的人却已杳然无踪,徒留一纸信。
自此,天涯两隔,相会不知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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