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底受了小伤。
陆辞脸
一沉，询问一正小声抱怨、收拾着摊上
局的摊主：“方才那行人，可是与拦路虎相识？”
那摊主
，愤愤不平
：“正是那群恶徒！唉！”
这显然是冲着害他们‘大哥’受到关押的陆辞来的了。
陆辞神平静地回了客邸，当
改了明日就上任去的主意，而是笔墨挥洒，亲自写就一纸起诉书，直接将拦路虎一行恶徒以“走车
伤杀人”等一
罪名告上了官衙。
只是，在起诉人的落款上，他故意用的是一健仆的
押，而未用自己的名姓。
——他倒要以一老百姓的角度切
受一，能让这拦路虎如此嚣张的汾州鞫谳司里，到底是哪个环节
的问题，又有多少尸位素餐的官吏需要肃清了。
而翌日一早，来到官衙的司理参军崇文俊，就看到了被值夜官吏放在他案上的，一纸写得密密麻麻的起诉书。
他一时间来了
神，见被起诉方是
不留手的惯犯王状后，就失了兴趣。
但秉着推勘官需履行的职责，他还是将这份难得一见的
起诉书，给一字一句地仔细看完了。
看完之后，他不由笑了笑。
这般字迹漂亮，有理有据，措辞准，条理通畅，引用里条例时信手拈来的诉状，可不是一般人写得的。
他翻到末尾，看了押后，心忖这位叫林大勇的汴京客商，名字虽像个大老
，但恐怕是个弃文从商、颇有见识的。
要么，就是不吝钱财，特意寻了个有明法科的场屋名声的士人所写的状书。
比起控告王状吃过往客商白
、不然就犯定
不知为‘故意还是‘过失’的’‘伤害罪’的小打小闹，这林大勇直接控告的，是王状过往以及其同党在众目睽睽，所犯的‘走车伤杀人’罪。
只要受害人多，证据越好搜集，事件越好定，那哪怕是一直狡猾
边的王状，也难逃重责。
这么一来，倒真有希望让王状受些重罚。
将诉状又看了一遍后，崇文俊便将诉状收
怀
，直接门去，履行他为推司的职责去了。
宋朝律法，推司的唯一责任，只是要将王状的犯罪事实审讯清楚。且所问罪行，必须限制在起诉书所列举的控罪范围
，而不能自行问罪。
有这么一张状书引领，他简直如虎添翼。
不过一日功夫，崇文俊就搜集齐了关于昨夜王状在店意图伤人未果、反遭制服，其同伙又纵报复林大勇一行人、践踏沿途摊档、伤行人众多的罪证。
再到狱，提被控诉的王状等人来，挨个审清案
后，连同有证人证言、
证与大夫的伤检验报告一起，转
给了担任检法官的司法参军。
司法参军的职责所在，是要
据卷宗记录将一切适用的法律条文检索来，
行援法定罪。
崇文俊浑然不知，自己外，勤勤恳恳地问询证人证的一举一动，都落了汾州知州的
里。
对之后的展如何，崇文俊还是十分好奇的，无奈那不在他权力范畴之，只有跟其他人一样只静待结果了。
然而没过两天，检法官齐京就板着脸，主动找上了门。
他来的意图，自是认为发现疑，要对崇文俊所的证据行驳正。
“关于你在卷宗所提及的，受损财的价值评估上，未免估价过
了。”齐京：“你所提及的大
分财，不过受到损坏，导致价值减损，被控诉方于赔偿时，也只当赔偿差价，而非以灭失的标准行全赔偿。”
崇文俊也习惯了总跟齐京扯
，毕竟若案件真有疑，而被对方指的话，对方固然能得赏赐，自己也能免去犯误的惩罚。
但在问清楚齐京所指的‘损坏’而非‘灭失’的财分后，他面上神就微妙许多，看向齐京时，也多了几分怀疑了。
他以前也听说过，齐京与那拦路虎间虽无亲缘关系，但好似收受过对方贿赂的传闻，只不知真假。
这么看来，倒极有可能是真的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耐心解释：“依我看来，这的确属于灭失，而非损害。譬如你提驳问的这些货里的
，被蹄踩塌过的分，哪儿还能行贩卖或用？绫罗亦然，已遭撕裂或玷污，又如何不算灭失？”崇文俊摇了摇：“而且重，恐怕还在于他们纵伤人。”
“问得刚好，关于这，我亦存疑。”齐京绷着脸：“你所收集的证据里，只有两名行人受到轻伤，其余者皆为摊贩，不至‘众’……”
崇文俊虽知齐京有意偏袒王状、一心量刑从轻，但对其那滔滔不绝的说辞，还是有些相信的。
毕竟大宋立法频繁，条文浩如烟海，要想准确地援法定罪，真是谈何容易。
不然为何，可当推勘的有左右推官、左右军巡使、左右军巡判官、录事参军和司理参军，但属谳司的，却只有司法参军一人？
甚至可以说，整个汾州，能对诸多法条‘遍观而详览’的官员，一直都只有齐京而已。
若齐京真找得相关条例，证明王状等人的罪行可从轻判，他也不可能一意孤行，要严酷执法。
他若被扣上‘用法严酷’的罪名，那可不是好玩的。
在崇文俊的步步退缩，齐京顺利达成了驳问的目的，让这桩案
了拟判的程序。
负责拟判的推官对齐京颇为了解，在读过推勘官的审讯事实，再对照齐京所检的法律条文后，总觉得有不妥之
。
正因如此，他虽起草了判决书，却在签名时，久久地犹豫了起来。
一旦签了字，就代表他同意了这份判决，事后一旦被查明不妥之，他就会是‘同职犯公坐’的一员了……
最让他不安的是，是目前空置，还等着那位从汴京而来、因未及冠便三元及第而名声赫赫的大才陆辞，将任知汾州的事。
最后定判的人，定然是知州陆辞。
在其上任之前，哪怕签署了这份判决草稿，在对方同意之前，也是不生效，且随时可以驳回的。
谁知陆知州那般年轻盛名的，会不会嫉恶如仇，要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
历来对齐京的诸多偏袒睁一只闭一只的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为保险起见，在判决书上附上自己的 “议状”。
——两日后他才知，自己这一未雨绸缪之举，到底有多明智。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的注释比较多，如果不懂的话，也不必细究，看文就好啦。
以皆自和
1.鞫，即鞫狱，审讯的意思；谳，即定谳，检法定罪的意思；鞫谳分司，就是“事实审”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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