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问得谢无疾略略怔了一怔。他皱眉
：“此事牵扯诸多……”一场战事的成败，关乎攻城军的士气和疲惫程度、关乎守城军的信心和人数、更关乎将领的指挥乃至天气状况……天时地利人和，方方面面都涉及。战事所需时日，莫说一个不在战场上的人，就是亲自参与了战事的人都很难说清楚。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朱瑙截住了：“我明白。我相信谢兄的直觉。快了，还是慢了？”
谢无疾：“……”
谢无疾：“慢了。”
朱瑙笑了笑，：“嗯，我猜也是。”
战场上影响战局的因素谢无疾自然是猜不到的。不过从前几日起，谢无疾就增加了派探
打听的频率，并且加快了战前动员。说明他知秦州必定失守，而且照他的直觉，原本秦州前几日就该失守了。
秦州会丢并不奇怪。那里的守军并不是谢无疾的兵
，而是凤翔军——如今关
的形势颇为复杂，谢无疾是后来者，所以他的兵主要控制郊县和一些要
，大多城镇还由原来的势力掌控。关有谢无疾的延州军、凤翔军、费岑的京兆军以及朱瑙调拨过来的蜀军，其
谢无疾的兵最多，战力最
。蜀军、京兆军都是与延州军同心同德的，凤翔军与他们虽不同一个鼻孔
气，但在抵抗凉州军上也算一家。
总而言之，依照谢无疾对凤翔军的了解以及凉州军前期势不可挡的攻势来看，这一次他们攻
秦州的速度应是慢了。
朱瑙：“大概虫儿开始叫了罢。”说完之后，他回到位置上坐，继续翻看账本。
午聪恰好来为谢无疾送刚绘制好的布防图，一
屋便听见这句话。他怔了怔，竖起耳朵却只听见外面的鸟叫和风
树叶声，并未听见什么虫鸣。
他走到谢无疾
边，将图纸递给谢无疾，又不解地低声问：“将军，什么虫叫了。”
谢无疾摇了摇
，没有回答他。
午聪心顿
纳闷：怎么将军和朱府尹还打上别人听不懂的暗语了？
谢无疾却朝着朱瑙看了一
。
不久之前，他刚刚听说凉州军正准备大举
侵关的时候，他与朱瑙商议对策。排兵布阵的事
朱瑙自然不大懂，不过朱瑙似乎早已想过这
形的发生，没怎么细想就向他提了对付凉州军的办法。
——养蛊。
蛊虫开始叫了。
173、第一百七十三章
话再说回数日前。
韩风先打完胜仗, 收拾完战场, 意气奋发地回到军营, 迫不及待地去找董姜邀功。
多日来连战连胜, 他心好极, 不禁哼起小曲。待走到董姜帐外，却听帐人声嘈杂，竟有许多人在里面。
“州牧，这不公平！”帐有人愤慨，“凭什么功劳都算那狗杂的？他明明是捡了我的便宜！”
“就是就是，”许多人在附和，“州牧对那狗杂也太偏心了！”
韩风先的笑容瞬间冻在脸上。
打他年纪还小的时候, 他就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在凉州这地方生活的族群很多, 各族之间时而互相仇视, 时而互相
好。无论如何, 每个人总有自己的族群, 有自己的朋友。会有人因为相似的相貌和相同的语言毫无缘由地成为别人的同伴。但也有一人例外——就是像他这样的混血儿。
他的
里分明
着两血，可他却没有两归属。对于任何族群而言，像他这样的人都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十三岁之前, 所有人都叫他，喂, 那个狗杂。以至于他都忘记了他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韩赞跟他的恩与仇，随着他割那颗人，全都烟消云散。唯有一件事他的确谢韩赞, 便是韩赞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只可惜很多人至今仍不愿意用这个名字称呼他。
帐的人们还在慷慨激昂。
“只要我带军再冲杀几次，敌军就会放弃阵地。州牧却把我召回来，派那姓韩的战，让他白白抢走了我的军功！”
“上一回也是这样！明明力最多的是我，敌军是被我打趴的，他才刚上战场，敌军就撤了，他什么都没有
，军功却算作他的。我还被人笑话不如他！简直荒谬！”
“州牧，你待他太偏心了，这会叫其他将士们寒心的！”
“是啊，就是啊……”
韩风先听着里面的人大放厥词，不住冷笑。
在帐里说话的都是董姜手的其他军官，这几日来，他们连战不胜，最后都是韩风先替他们收拾的残局。韩风先赢得太利落，太漂亮，也把那些人衬托的太无能。现在，那些人坐不住了。
在凉州军，由于士卒大都由贼构成，因此军的规矩和贼帮的规矩很像。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谁抢到的就是谁的。最后打赢的人是韩风先，军功就是韩风先的，战利品也由韩风先先挑。而最先战却铩羽而归的那些人，别说立功，不受责罚就该偷着笑了。
原本韩风先赢一次两次，那些人也无话可说。但他赢的次数多了，被他比去的人也多了。哪怕是没有被他抢过功劳的，看着他一日日坐大，也会心生惧恨。于是这些酒
饭团结起来，一起跑到董姜面前抗议。他们不光要趁此机会抹杀自己的过失，还要把韩风先狠狠踩在脚底，把他的一切据为己有！
韩风先听不去，也不打算再听了。他正要
帐，帐忽又传一声音。
“州牧难就不觉得奇怪吗？谢无疾声名在外，延州军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们这些人每次都久攻不的阵地，为何韩风先一兵，敌军就立刻撤退了？难不成我们这些人全都是废
，就他一个懂得怎么打仗？这也太可笑了吧？”
“州牧仔细想想，韩赞养了那狗杂二十几年，那杂都能亲手割韩赞的脑袋。他对州牧又岂会忠心？这一次，八成也是他勾结了敌军，作假取胜，赢得战功。好骗取州牧的信任，顺便还能让我们都是去州牧的信任！等到他大权在握时，他对州牧也会如他对韩赞一样……”
韩风先瞬间愕然而惊惧。
——这些牲畜何敢如此污蔑于他？！何敢！！他们不光想要抢走他的一切，还想要害死他！！
他猛地闯帐，帐众人看见他，立刻噤声。他大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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