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随死殉 - 分卷阅读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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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带你府,不要迟疑,立刻就走。”

    吴元娘哭着给母亲磕了,果然没有迟疑回,拎着那一包财就跟着母亲的仆妇门去了。

    钱氏留洗脸,冷静将剩的丧葬银发完,不等傍晚各房婢来缴令合账,她换了一面的衣裳,在房悬上三尺白绫,碰地蹬了凳

    ——没杀了女儿,她没法儿跟丈夫代。

    ——从公提了一万两银,她也没法儿跟丈夫代。

    她只能去死。

    ※

    吴伯英死了妻丢了女儿,还得主持父亲的丧礼,无暇多顾。

    吴仲雄却自觉十分丢脸,失了贞洁的侄女居然离家走了?还跑去了不守妇不知廉耻的。他心邪火无法排遣,先在家砸了大嫂钱氏的灵堂,又骂大哥治家无方,连个妇人都治不住,女儿都教不好。

    兄弟二人大吵一架,吴仲雄怒气冲冲地驾车赶到了黎簪云府上。

    黎簪云虽是寡居妇人,难得却是有官位有年俸,太后还赏了她一个位在朱紫大的宅

    吴氏休夫之后,与娘家断绝了关系,受邀和黎簪云住在了一起。这件事不是秘密。

    这段时间里,吴祭酒值房前被人泼过粪,吴家也被人泼过粪,却没人敢来惹黎簪云。

    ——黎簪云背后是太后,是一任阁首辅黎洵。她可不是墙倒众人推的吴祭酒。

    往她门泼粪?龙幼株的听事司是吃素的吗?一旦被听事司揪了来,场可就不妙了。

    何况,黎簪云住在号称阁老街的朱紫大此地非富即贵,巡街的皂隶、衙差、士卒、卫士,络绎不绝,守门的坊丁也都十分警觉,想拎了粪桶来闹事也不大容易。

    吴仲雄所乘车辆是国监祭酒府上所有,挂着四品布幔,驶朱紫大时,坊丁看了一就放行了。最近陈阁老家办丧事,他老人家在太平朝了二十年首辅,门生心腹多不胜数,不止京官纷纷来致祭,连近畿的官员也都会请假上京来送行。

    “开门!我是吴仲雄,快把我家女儿还来!”

    吴琳在世时,已宣布与吴氏断绝关系,所以吴仲雄并不把吴氏当,要她把侄女还来。

    黎簪云寡居府上,门禁极其森严,门房立刻就有人来把吴仲雄拉开:“你这人好没理,当街就砸门,可知我家主人是谁?还不快些离开。”

    “你家不就是姓黎的寡妇吗?死了丈夫,被夫家赶来,可见就是丧了德!不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吃素念经,只会撺掇人家好好的恩夫妻和离!见不得人好!——我却不是来找你家主人晦气的!人贱自有天收!快把我侄女儿还来,抢民女,我去衙门报官了!”

    吴仲雄才被几个同窗讥讽了几句,又和大哥吵翻了,想起没了亲爹,自己就失去了依靠,以后还得在大哥手里讨饭吃,心极度崩溃,这才敢来朱紫大撒泼。

    正在巡街的乙未缉事派所皂隶即刻着哨上前,喝问:“何事喧哗!”

    吴仲雄就拉着这几个差人评理:“我侄女儿被这府上恶妇拐走,如今家父正在丧,大嫂也着急侄女儿落急得病发死,于于理,也该叫我侄女儿回府奔丧吧?”

    祖父丧期,又逢母丧,只要不是嫁女,都该在家守制,孝字大过天。

    闻讯而来的皂隶们都吃惊地望着黎宅门,黎家的门也懵了,啥?吴家大死了?

    吴仲雄自恃理直气壮,带着两个随,砰地把黎宅大门推开,叫骂:“吴香莲你这个不孝恶毒的贱妇,快把侄女儿还来!家里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害死父亲,害死小妹,又来偷侄女儿,你不是人……”

    黎家门吃惊之才被他闯了去,连忙跟去把吴仲雄与两个随拦住:“好不知礼!不请自岂是君?”

    正在推搡厮打,突然发现门外传来清脆的蹄声,有人厉声喝问:“何人闹事?”

    吴仲雄回一看,那几个巡街的皂隶都躲到了一边,哈着腰站着。门前两个穿着羽林卫轻甲的年轻侍卫,皆骑着神骏大的北地,其一人盔上簪着的白缨,竟是一名羽林卫校尉。

    羽林卫是京城第一得意的兵衙。除非上差衙当值,平时羽林卫都不许门。

    这两个羽林卫气势汹汹地立在门,厉声呵斥门闹事的两伙人,可见是当值途撞见了这一场闹剧,立刻过来喝止,恐防惊动即刻就要过来的贵人。

    吴仲雄自认占全了理由,皇帝能纵着妇人休夫,难还能纵着女儿不孝母亲,孙女不孝祖父?

    甭来的是哪一路贵人,他都要去找个理!

    “这位军爷,您给评评理。”

    吴仲雄甩开黎宅几个门,拉着那位羽林卫校尉的缰绳就要诉苦,“在吴仲雄,家父故前曾任国监祭酒,如今家父还未殡,这被家父赶家门的吴氏竟拐走了在大哥膝女,大嫂急之竟病死了,侄女如今还在吴氏手里不曾……”

    羽林卫校尉本没听他说什么,一手卷起鞭,指向他停在门前的车驾:“这是你的车驾?”

    吴仲雄一愣,循着他的目光看了一:“是……呀?”

    “敢问这位吴仲雄先生官居几品啊?”校尉抬抬手,目光冷漠地问

    吴仲雄顿时就懵了。

    他亲爹吴琳生前是国监祭酒,从四品官,府上的车驾也都照四品官的仪制布置,挂的是藏青帷幔。理说,这布置成四品的仪制车驾,只有吴琳行时才能使用。然而,京城里各狐假虎威的纨绔二代多了去了,带着亲爹亲祖父的车驾门拉风,谁也不会认真的查问计较。

    ——不计较,不代表就是合法的。吴仲雄乘坐四品仪制车驾,就是逾制。

    “在……我……”吴仲雄打了血的绪瞬间冷静来,“家父是国监祭酒……”

    校尉冷笑一声。

    他边的羽林卫立刻训斥:“我们校尉问你是几品官,没问你爹是几品官。怎么,这车不是你坐的,是你爹坐着来的?那还不快把你们家老大人请来?”

    吴仲雄已经说了家父“故前”,何况,满京城谁不知监祭酒吴大人被暴徒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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