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随死殉 - 分卷阅读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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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还指望着他帮忙遮掩,要他“借一步说话”,衣飞石想着心都痛——这孩怎么这样了?

    这些年皇帝对衣飞石极其恩,但凡是衣飞石有好的人,皇帝都要赏,着力提,与衣飞石沾亲带故的就更不必提了,只要不是犯了谋逆的罪过,在京城简直就是能横着走。

    这样的恩让衣飞石战战兢兢,越发小心谨慎,从不敢侍行凶,更不敢以公渔私。

    因为他很清楚,他哪怕的事格,皇帝也容得他!

    皇帝不肯给他画圈,他就必须自守。他给自己划了线,从不肯越雷池一步。

    他这样勤谨忠诚守了十多年,除了当年因黎王之事行差踏错,此后再没有任何能让皇帝挑剔的地方,若说规矩,他比所有人都规矩。皇帝越他,他就越规矩。

    他认真教养衣宁,一则是为了兄遗愿,想让侄儿成材成,有个好前程,二则也是衣人规矩,学得了他几分本事,他很愿意给皇帝再留几个可用的人才。如今衣门当差就坏了事,衣飞石又气又恨又羞耻,本不知该怎么跟皇帝说。

    ——倘若不是看他的面,衣宁没资格娶谢娴,也不会羽林卫,更不会得到随侍皇帝微服游的机会。换句话说,衣宁若不是他的侄儿,本就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报准确地烧了县衙。

    谢茂也不需要他怎么说。能让衣飞石羞窘成这样,犯事的还能是谁?

    “多大的事儿?看把你急得。”谢茂拿着扇在他面前扑了一风,笑,“旁人惹了这事儿犯的是国法,他小人家坏了事就是家务。叫孩来问一问就是了,你急成这样,还怕朕把他怎么样么?”

    衣飞石早几年就请衣尚予开了祠堂,把衣宁过继到他名,只是碍于谢茂早年反对,没能在朝廷礼法上为衣宁请封世。这些年谢茂改了主意,正经把衣宁当衣飞石的儿看待——小衣的儿,那是普通人么?惹多大的事来,谢茂也只认为他是小孩儿顽

    为了让衣飞石安心,谢茂吩咐秦筝:“去把往盐政总督衙门送信的人追回来。”

    衣飞石愕然:“陛?!”又喝止秦筝,“慢着!”

    谢茂轻轻给他摇扇,说:“看看,又着急。朕若叫人去问了,岂不是把宁遮着的事儿都掀开了?你先叫宁来,问问是怎么回事。若他真是有难,朕皇父的岂能不周全他?”

    这活脱脱的护短狂昏君脸,刺得衣飞石心尖一的,脑门儿都生疼。

    谢茂自称“皇父”,衣飞石可不会误会皇帝算的是谢娴那边的辈分,平时谢茂就喜和他打趣,私底就说衣宁是“咱们儿”。皇三谢沃、皇四谢泽都已经纳妃生,怎么不见皇帝带着他们和小皇孙微服来见太后?——衣宁这就是隐形的皇嗣待遇。

    “此事陛不能周全他。”

    衣飞石拿走谢茂手里不住扑扇的扇,突然又觉得自己太过无礼,转给谢茂扇风,“臣已经把他押了。先叫他反省一夜,明日臣再使人去问他。旁人供怎么来的,他也一样。”

    言之意,若衣宁敢犟嘴继续遮掩,照样给衣宁上刑。

    “岂有你这样问供的?他若随招认了,岂不是平白冒险烧了一回县衙?你告诉他,朕已经拿到证据了,他当然就不犟嘴老实答话了。你就是置气。”

    谢茂平时很难得对一辈用心,这会儿居然连觉也不睡了,吩咐秦筝,“你去把宁儿叫来。”

    衣飞石被皇帝这么理直气壮的护短惊得睛都瞪直了:“陛,他是陛,何时也不该对陛撒谎。既然敢撒谎,就该吃些苦。这怎么就是臣与他置气了?”

    “你如今气昏了,朕不和你辩说。你吃茶吃茶,消消火。”谢茂敷衍

    ……衣飞石觉得,这要是不知的,听了他和皇帝的对话,只怕都会以为衣宁是皇帝的儿,他才是那个后爹。

    羽林卫驻地就在城南别馆,衣宁也就被押在外边的草棚里,没多会儿就被秦筝带了来。

    他上代表羽林卫份的佩饰都摘了来,纱冠也解了,赤着发髻。

    褫夺衣冠是防止他用从前羽林卫校尉的份,蛊惑不知的士卒把他放走。这会儿皇帝急召,也没人会给他重新找衣裳冠,他就这么狼狈地走了来。这是很标准的囚徒装扮。

    谢茂吩咐秦筝给他准备衣裳梳洗,衣泪倏地就落来了。

    “陛,卑职死罪……”

    “多大儿事?不至于。去把衣裳穿好,朕与你二叔在这儿等你。”谢茂笑容温和。

    衣飞石冷冷盯着衣宁,他就不敢去换衣裳,老老实实跪着不敢动:“卑职不敢。求陛治罪。”

    “是你着人烧了县衙?”

    谢茂不会在人前和衣飞石争执,见衣飞石不松,衣宁也不敢动,就改了主意先问话了。

    衣宁泪簌簌而,额抵在地上:“卑职死罪。”

    “你着人火烧县衙之前,朕与你二叔已经去抄了晒盐场的账本,已经快加鞭送回京城问询了。这事儿你慢了一步。既然瞒不住了,你就告诉朕,攥着四岸县晒盐场这一批盐引的,背后都是什么人?你想护着的人,是谁?”谢茂问

    衣宁仍旧只是磕,说:“卑职死罪。”

    “宁儿,你是朕自家孩,有什么难,你告诉了朕,朕会替你办了。”谢茂

    “卑职死罪。”

    “朕是问不来了?”

    “卑职死罪。”

    谢茂被噎了个够呛。他这辈除了哄衣飞石,对别人还真没有这么多耐心。

    衣宁抵死不说,他不可能真的把衣宁拖去上刑,凭空推测:“这世上能让你卖了二叔也护着的人,不多。要么是娴儿家里的人,要么……衣安?”

    这也正是衣飞石最担心的事。

    海州于南境蛮地,就是殷克家当年杀了个七的地方,殷家和燕家在南境势力极大。

    殷克家这人能征善战,打仗是没得说了,私德上就差一。贪财,好,脾气暴躁。他家姬妾多达数十人,生的孩不拘嫡庶,单论儿就有快三十个,儿多了不值钱——反倒是衣家过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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