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随死殉 - 分卷阅读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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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嫁,就是裴家妇,跑回公主府摆灵堂是违礼,礼没法来她的丧礼。

    现在皇帝不止追赠了衣琉璃郡主份,还直接判她与裴生义绝。所以,她在公主府设灵祭奠就符合礼法了,礼当然得立上门照章办理。

    除了封赠份之外,朝廷还要在公主府门楼外为衣琉璃立一牌坊,永昭忠烈。

    衣尚予领旨谢恩。

    衣飞石跪在一旁磕,没憋住泪,簌簌落在青石之上。

    他是想过要让衣琉璃的死因大白于天,他是想让衣琉璃被丹青所眷,史笔所顾,可是,他也很清楚,这件事很难办得到。因为衣琉璃是裴生的妻。以妻告夫,先天就背负了一层重罪。且衣琉璃是事未成先死——她的死牵扯来了资敌叛国案,可这个案并不是她亲自举报到衙门。她的功劳又弱了一层。

    他甚至都不敢在皇帝面前提衣琉璃一句。他是觉得妹正直无比,可是,外人看来,皇帝看来,衣琉璃又了什么呢?她就算想什么,也是没成就死了啊——这个案,若不是她嫁给裴生,给了裴生衣家女婿的份,本来也不可能发生。

    他一个字都没有哀求皇帝,甚至没有心迹,皇帝就把追赠的圣旨发来了。

    如此迅速,如此果决。

    只怕是大理寺的杀妻案结案折都没上,皇帝追封衣琉璃、给衣琉璃立牌坊的旨意就先来了。

    为什么?

    死后哀荣。

    让衣琉璃用裴家罪妇的份凄凄凉凉地在娘家停灵送葬,还是堂堂正正地昭告天,这女义行忠烈,功赠郡主,用礼官员持着风光大葬?

    等不及大理寺慢慢结案了,所以皇帝先旨封赠,为的就是衣琉璃的后之事。

    送走黎王之后,衣飞石又招待好礼的晏郎,着家人陪着礼来人重新布置衣琉璃的灵堂,忙到天渐暗,他才发现赵从贵居然还在等着。

    “怎么不来报?”

    衣飞石真生气了,他府上服侍的小厮不甚机灵是真的,亲卫怎么也这么不着调?

    曲昭苦笑指了指天,:“不许报。”

    这动作把衣飞石惊住了,顾不上清问亲卫,忙上前给赵从贵施礼:“公公,是我怠慢了。”

    赵从贵笑眯眯地将东侧厢房的门推开,一意便扑面而来,显然里边的人已经待了许久,整个屋都已经被火盆烧得极其和。一个穿天青圆领锦袍的少年负手站于墙边,正在观墙上所悬的一幅前朝书圣顾衍之的真迹。正是谢茂。

    谢茂此来没有穿御常服,上的袍与寻常世家弟一般无二,且素净得惊人。

    ——这是念着衣琉璃新丧,刻意避忌了。

    衣飞石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昨日才心灰地想过,皇帝本不在乎他死了一个妹妹,今天皇帝不止给衣琉璃追赠封号、树立牌坊,亲自来府上探望时,还刻意换了素服。

    是我想错了。陛虽然在……那事上不甚避忌,可是,他并不是不顾念我的心

    衣飞石上前施礼:“陛。”

    开门的瞬间,外边就有冷气透了来。谢茂早知衣飞石站在门前。

    他故意装着研究墙上的那幅字,故意不立刻转笑脸相迎。他想知,衣飞石会怎么

    ——在明明白白被他堵在门前不许之后,衣飞石应该知他“生气”了。

    这时候的衣飞石,会选择怎么

    第89章 振衣飞石(89)

    “臣书读得少, 看不好坏。”

    衣飞石开始就着谢茂故作有心的那幅字上滔滔不绝。

    “臣少时听老师说,这幅是顾衍之八十岁上所作。老人家习字七十三载,少年时笔画清健,年遭逢辛卯之变, 一度诡发漾行, 五十五岁后南渡澜江, 躬耕授徒, 字作复又变得圆转遒丽, 老辣丰……”

    衣尚予提兵征伐西河国时,曾驻兵澜江县,当时就搜罗了不少顾园遗作, 攻西河王时, 更是搬空了小半个西河文海。衣家别的东西不多, 西河旧书孤本真迹那是汗充栋——比起翰林院的阁臣, 衣尚予文化平是要次一,可他还真不是大字不识的俗丘八, 家里藏了不少好东西。

    谢茂跟这个时代的级文人政客混了几辈,该有的文化素养是有的, 譬如一篇传千古的好文章他是写不来, 但是, 谁是真有才华,谁是狗不通, 这鉴赏能力他是尽够用了。

    衣飞石跟他在这里攥着劲背词儿, 他就觉得这照本宣科的模样

    ——小衣对朕使的这一招, 是叫“投其所好”吗?

    对着这么一幅字,真想撩起谈、肇开话端,其实是很简单的事。

    聊这幅字的主人书圣顾衍之,聊他的书法造诣,聊他跌宕起伏的人生,聊辛卯之变,聊兴亡古今……至不济,聊一聊与顾衍之齐名的那几位前朝大贤,老少咸知的趣闻轶事都不少,随便说一个都能哈哈哈。

    衣飞石挑选的话题其实很讨巧,然而,他独自把那幅字称赞了几千个字,分明听见他说话的谢茂就背站着,半反应都没有,气氛只能越来越尴尬。

    对衣飞石而言,甚至都不能说是尴尬。皇帝的沉默让他觉到了危险。

    衣飞石不说话了。

    他将额地,恭顺安静地伏在地上,等候皇帝置。

    谢茂反而松了气。

    今日将衣飞石拒之门之外,本就是他的一个小试探。

    闹别扭就把人拒之门外,那是五岁小童过家家时才玩的把戏。且不说他那有仇当场就报了的脾气,他本来也不会和衣飞石生气——他要真生气了,衣飞石绝不可能全而退。

    他想试探什么?

    试探衣飞石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作嬖男娈,一心一意“以事君王”。

    昨天|衣飞石原本可以在大理寺时就请求回公主府。

    不用多大的面,甚至都算不上怠慢君上,那,他回公主府才合乎理,别说谢茂一向尊重他,就算是在皇帝跟前没什么面的臣,陈一声说要回府,皇帝难不顾人非要把人拉扯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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