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_有三秋桂子by控而已

年置县。

第13章官人（2）

小蛇睁时，只见一张脸，似年方弱冠，眉清目朗，却是庸医年少时样貌，此刻却蹙着双眉。

“你如今怎地？”那人开问他，这声音，不是庸医便是谁。

“甚。”小蛇低声答他一句，兀自昏昏睡去。

再睁时，那人把了一碗药放在他边，他张咽，只呕数次，终是将那药呕了。

小蛇只觉甚，不知缘何气，呕光了药，呕了一肚清，再呕了胆。周遭嘈杂，也不知是些甚么人。他也无力去看。

小蛇合，以为这番再难睁开。梦见到爹娘抱着二郎在跟前走，却待追上，娘却将他推了回去。

“娘，娘，休撇孩儿独自一人。”小蛇啼，娘只行的远了，也不回首。

那日再睁，见到一个哥哥，十一二岁年纪，拿着巾儿给他，见他觉了，便叫：“柳官人，柳官人，这童省得事了！”

小蛇张，却开不得言，咽焦，似要起火，那官人近来他前——便是那日颇似庸医的那人，伸手便摘他人，胃脘银针，手捧过一碗清，把小蛇扶将起来，靠他边。小蛇张便吃，却是温。

今番却不曾呕恶，小蛇吃毕一碗，待还讨一碗，那官人却不许了，：“待歇息片刻再吃，免教呕了。”

小蛇望着那官人，愔愔作啼，却没泪，亦没声，只嘶叫了两声。

那官人轻抚小蛇后背，小蛇倚他怀，只是啼。

那日，凡睁了，小蛇便被那哥哥伏侍着吃了许多，间有糖，盐，吃了一碗药。自觉稍退去。到得薄暮间睡觉来，那官人又伏侍着叫他吃了一碗盐米汤。

不知是盐也还是米汤吃将去，顷刻便有了气力，他转看看，却是在一个破庙，抬便见一个泥塑弥勒佛，掩在残幔破幅的泥龛，龛前一张杂木香案，已然断了一半，却不见蛛网尘埃，想是新收拾过。殿殿外约莫一二十人，老老小小，坐的站的，也有如他一般躺倒的，殿外燃着几团篝火，汤药气味弥漫。

是夜小蛇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如此二三日后，小蛇咳渐歇，亦退散，日里吃些粥菜羹，一日一剂汤药，煎作三趟吃了。

那哥哥唤作师勇，本是同他一般淮南岸农家，家在张湾二三里地外的肖寨，来时，他哥哥远游未归，他恰和嫂嫂在田耕作，便同嫂嫂一同逃来此，寨上几十人四散，不知去了何方，独他二人连寨上一个堂兄逃在此。见今也不知哥哥回乡也无。

待小蛇可起走动，师勇他已来此五日。到殿外，这破庙乃是建在一个无名的山坡上，师勇说是在定城县城外北面的山坡。小蛇自不曾去得甚么定城，便不知自家何时来了此。

那破庙均是如他一般叫淹了家宅的人，多是淮南边住的庄。发后有些外匮病恙逃不远的，县城不放他们城，便都去到此。听师勇的嫂嫂香，初时不止这十几人，有二十几个，那柳官人来后，每日只是看诊施针煎药，发济粮，昼夜不舍。先时来得重的几个，想是染了温病，泻不停，一二日便死了。尚有一个叫枝丫山石刺穿脚的，来时发脓溃烂，柳官人却待破脓时，那已然发黑，便不敢破，了两日，也便死了。只便三个小儿，师勇只崴了脚，敷了些通经活络的外药便好了。小蛇却是重的，来时不退，不省人事，后又咳咯痰，吃喝不得，柳官人以为他不治了，针刺艾灸汤药一发齐上，知竟好了。再有个小儿，才只三四岁，亦是染了疫病，吃喝不得，每日只是吐泻，凹，施针便哭闹，却一日比一日渐微，亦只两三日便死了。

病得重的好的亦不在少数，李庄打渔的李顺来时亦是泻，吃了几剂药，却好了。师勇堂兄肖琳来时亦叫树枝穿了小，一个透明窟窿，来时亦是发毒甚，幸而来得早，柳官人使个匕首刮放血，撒了金疮药，加服败毒重药数日。不然，便要如那折了脚的，毒漫亡。

小蛇起之时，间铺躺了个婆，香是他们来后一二日，柳官人自山背来的。那婆摔折了脚，又受了寒，每日只是咳。柳官人使石膏替伊接续了断，托香伏侍他吃喝拉撒，那婆初起只是拒药不吃，说行将就木之人，休白费了官人药材。官人仍是每日摸脉煎药，好言相劝，伊推脱不得，只便吃了，也不见好。第八日守夜的六福哥不见婆婆，四搜寻，见在庙后一株桂树上，悬一条麻绳自尽了。

柳官人葬了婆婆，在坟前站了一昼一宵。众人劝只是不听。亦不开言。次日卯时山去，日影西斜时照旧扁担儿挑回一袋药，一袋米。

师勇，柳官人来时衣锦佩玉，银带丝履，这几日却换作葛衣芒鞋，定是将衣裳当了。

香，定城县外发了，光州知州非但不报，亦不让灾民城，凡衣衫褴褛的，一发不许城。谈何赈济！七里岗饥民已然聚众劫粮，却叫官兵捉去杖责刺——倘不是柳官人在此，料他们早是饿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