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食肆 - 分卷阅读139

    念“竹里怪禽啼似鬼，旁枯木祭为神”。泉十句里也听不懂一句，只会在旁边傻乐。

    生活尽艰难，但是总的来说，还不到六岁的泉每天都过得特别开心。

    大约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庇佑相依为命的祖孙两吧。虽然饥荒很严重，可是死人滩旁边了很多齿苋来，旁边的平地上也生了许多白石，这白石如灰般细腻，用来与杂面调和作为汤饼，祖孙两靠着这些野菜灰土撑过了漫的寒冬。

    直到天到来，本来荒无人烟的滩忽然来了一艘船。上来几个男人借宿在泉家，说是要在滩里捉鱼。

    为首的男人看见泉之后，不知跟爷爷说了什么，气的爷爷大声咆哮着：“多少钱我也不会把自己亲孙卖了！”然后把这群人赶了茅草屋。

    泉不满六岁，很多事他都不懂，可是艰难的生活已经赋予了他一野兽般的直觉。于是不怕死人和鬼魂的泉有些害怕了，他害怕那个总是上打量他的刀疤脸男人，那神叫泉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鸭或者别的什么动。

    虽然不速之客被爷爷赶了去，可是他们的船依旧停在死人滩旁边。每次看到那艘船，泉心里都充满了不详的预。他总是听到船上传来各奇怪的惨叫声。

    没过几天，泉从塘边摘了野草回到茅草屋里，就发现卧病在床的爷爷不见了。他在门背后，床底甚至地窖里都找过了，可是爷爷并不在那些泉习惯躲藏的地方。这时候刀疤脸男人现了，说爷爷在船上等着他。

    骗人！爷爷才不会去那艘奇怪的大船哩！

    泉自觉已经不是三四岁的小孩了，本不相信刀疤脸的话，他挣扎，踢打，嚎哭，可是都没有用，泉终究还是被带离了这片死人滩。

    一场雨来，有味斋临近洄河的那一岸便新来许多猫爪，猫爪又叫蕨儿菜，叶卷曲未展的时候采摘来用最妙。

    四郎采了来直接用清燎熟，微微用些麻油，清酱，五辛醋凉拌，吃起来的便十分清新、淡雅。

    或者与脆的笋蕨同煮，上新鲜的鱼虾，用汤泡裹蒸熟，酱油、麻油、盐、研胡椒同绿豆粉拌匀，加滴醋，便是一荤素结合、红绿相的佳肴，真的是既养又养胃。

    河市两岸的商一听到远孤山佛寺里的钟响，纷纷掉门板开店营业。

    不少商都在临河的岸边支一个小铺卖早市心，洄岸边浮了许多船只，早起的船家挨挨挤挤的过来买早。有人买了到船上吃，也有人从临河的青石板阶梯拾级而上，坐在店门的条凳上喝碗汤，享受早上片刻闲暇。

    早铺有的是卖羊血、粉羹一类心，也有的卖煎白、羊鹅事件等熟。河上还有舟船的浮铺，卖汤药二陈汤，及调气降气，安养元气的剂方药。

    有味斋正门和次门也不落人后，早早就门大开，槐大槐二端几个香气扑鼻的蒸笼往外一放，立有许多客寻香而至。前多是些街坊邻里来吃早，次门就卖给河捕鱼的渔民，早起押船的商伙计，偶尔也有洄上劳累了一宿的画舫歌舞伎，派小丫鬟小童过来买些糕饼回去尝个新鲜。

    当然，有味斋的次门的客人并不止这些。

    天熹微的时候，四郎从河边采了一大筐猫爪，打算今日去猪行买些上好的五，给二哥蕨菜扣吃。

    槐大已经在临河一边的次门外支开了早摊，前一个穿肚兜的胖娃娃用茅草拴着一尾鲫鱼一尾河豚，递给槐大，然后自己从旁边气腾腾的蒸笼里拿起一个竹叶粽，一个芋粉团，似乎很怕，小娃娃飞快的把冒着气的糕饼用上那块遮羞布兜住，然后无辜的白肚开始遛鸟。

    竹叶粽是取竹叶裹白糯米蒸熟，上一个小尖尖，好像是河初生的菱角。四郎有时候会在里裹一颗大枣，有时候加些豆沙。

    芋粉团是把芋粉晒，和米粉一起蒸熟，里裹上野馅料，咸香可。

    有味斋刚搬来江城的时候，洄里的妖们常常来送些鱼虾贡给可怕的大妖怪，四郎也不占他们便宜，晚上常常放些糯米糕在次门外当回礼。渐渐就形成了习惯，河里贪吃的小妖常常提了各产来换糕果吃。

    这个小妖四郎都见过好几次了，外表看着是个穿肚兜兜的胖娃娃，胳膊藕节似的，小手伸来拿糕饼时能胖五个小窝窝。只不知究竟是什么妖化形，估计十分贪吃，这段时间天天用各河鲜来换果蒸糕。

    四郎看它可，加上小妖送来的河豚都是极好的货，如今正是暮时节，河有经验的老渔夫常说：“柳坠，河豚”，这句谚语讲的正是用鲜河豚的最佳季节。

    虽然是用最佳时节，其实已经过了河豚最金贵的时候。正月里，上元节之前的河豚在江城里价格极贵，一条售价为一贯，而且必须先钱预定；二月以后价格大跌，一条仅卖一百文。

    小妖现在和四郎已经混熟了，不像一开始那样怕人，此时它拿了糕也不急着回里，赖在四郎边跟跟，四郎和它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听四郎说起河豚的价格问题，小妖迷惑了：“可是现在才是河豚最好吃的时候啊。”

    四郎不知该怎么给它解释以稀为贵以及城贵族的，又觉得一尾河鱼换两个糕饼，算起来真是有味斋捡了天大的便宜，有欺负老实孩的觉，于是又多给胖乎乎的小妖了几个放凉后的小笼包。

    小妖有的吃就不再东问西问了。

    这些小包是香椿馅料制成的，香椿芽叶芳香可，与炒成馅料，因为用的扬州面，松，不黏牙，一个小包只有胡桃大，刚好够小妖一一个。

    四郎看他拼命想把包也自己满满当当的肚兜兜里，于是又给他拿了一个藤条编织的小框装好，刚递给小妖，陶二哥就从门里跨了来，一边活动骨一边问：“今天早上吃什么？”陶二哥壮得像个铁人，拉伸骨时简直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响声。

    胖乎乎的小妖好像受到了莫大的惊吓，立抱着藤筐噗通一声了里，连还没有来得及装去的几个包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