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深 - 分卷阅读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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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池边等着。

    九娘手笔一停,黯然叹了一声。正如阮婆婆所说,两相悦,世间难有。

    不是辜负人,便是被辜负。她又该怎么同张厚说清楚,九娘凝笔在半空,久久落不去。

    三年前芙蓉树少年郎,淡淡碧天的景象蓦地浮上心

    “你这般不惜自己,就不太对。”“你在害怕什么?害怕自己不够好就没人看重你?还是害怕自己不够好,帮不了你在意的人?”

    六郎还说:“你不丑,从小就不丑……”九娘角微微翘了起来。

    后来,她在那边伤了他的心,还将喜鹊登梅簪丢芙蓉池里。所以在船上他看见她手心的簪时,喜得不行,没完没了地挲那簪。他没问,她也没说,可他知她寻回了他亲手的簪,她也知他在二哥大婚那夜去芙蓉池捞过这。她和赵栩,无需言说。

    九娘抬起手碰了碰怀里的喜鹊登梅簪,疾书几行,收拾停当,带着惜兰和玉簪往撷芳园走去。

    她心意已决,再无转移。孤坟愁已歇,尘缘容易绝。今生今世,她只有一人不可辜负,不能辜负,不愿辜负。

    第229章

    夏条绿已密, 朱萼缀明鲜。炎炎日正午, 灼灼火俱燃。房的仆妇婆们在池边一字排开, 个个汗浃背。杜氏在不远的凉亭里, 摇着折扇, 忐忑不安, 不知九娘应付不应付得来这位朝煞神, 想到孟存夫妇还在家庙跪着, 夫君和孟彦弼还在未归, 更令她忧心忡忡眉不展。

    撷芳园芙蓉池边,依傍石的木芙蓉林绿树正当时。张厚在树荫挑了一块平大石,坐了来。日光透过翠绿叶片, 在他手的禅位诏书上投斑驳光。诏书上的皇帝玉玺鲜红夺目。有孙安在, 皇帝玉玺被太皇太后所用不足为奇。

    他松了一气,想起九娘,抬起看那芙蓉池,碧波漾,倒映着绿树粉墙, 蝉声鸣唱,诉说这夏日太。自先帝驾崩, 他加在一起也没睡过几个时辰, 又因九娘神魂不定, 今日大局初定,又得以诉尽心事,被这碧波晃着, 竟恍惚起来。

    似听到有人在喊:“快些快些,山说了,给这池取个好名字,若被采用,必有想不到的福份。你们说,是讨师娘的醪糟方还是山珍藏的棋谱好?”

    张厚一惊,心慌得不行,展目望去,师兄弟簇拥在一起,已拟了好些名字。他这是回到了岩不成?

    “你又不吃醪糟,也不棋,怎么也想要凑闹?”声音清冷,面容如玉,对面那人抬起来,正是苏瞻。

    张厚只觉得耳鸣,他霍然推开棋盘:“拿笔来——拿笔墨纸张来!”险些一个趔趄摔在苏瞻上。

    他写了两张,手腕悬空抖个不停。那唤鱼池三个字写得极其难看。苏瞻笑:“不如我替你写算了。”

    “且开!”他大喝一声,行镇定来,这次手不抖了,卫夫人的簪小楷秀丽妩媚,唤鱼池三个字跃然纸上,他慢慢地在落款添上了张季甫三个字。

    “你何时改写了簪小楷?”苏瞻讶然问:“季甫?你何时取的字?”

    张厚飞奔山。池边的竹床上,大儒雅的王方正笑着翻看学生们取的名字,一手轻轻摇着蒲扇。

    “山——”张厚整好衣冠,才恭恭敬敬地行到跟前,躬献上自己那张。

    “唤鱼池?”王方抬起:“原来你已有了表字,季甫,为何取这个名字?”

    “我有一——”张厚脱,立时改:“天在池边闲逛,随喊了声鱼来,竟真有两尾鱼儿跃面,故命名唤鱼。”

    王方哈哈大笑起来:“竟有这等巧事。”他从边取一张薛涛笺,上也是簪小楷的唤鱼池三字,却无落款。

    张,舒气,也傻笑起来:“可不真是巧——”

    一转锣鼓喧天,他已骑在上,红绿杂的大艳丽异常,前两盏灯笼正在引路,前面书院门,站着的正是喜笑颜开的王方。

    “女婿来了,女婿来了——”四周纷杂的喝彩声,张厚来不及再想,飞,跪拜在地。

    “季甫不必多礼。”他目眩地被王方携了手带书院。

    堂上张灯结彩,人济济,那穿青大礼服,盖五尺销金盖影在灯伸手可及。

    阿玞,是阿玞。

    张厚心如飞,恍恍惚惚地到她旁,牵起那同心红绿绸带,不知所措地走了两步,旁边哄堂大笑起来,他一回,见自己将绸带竟把阿玞绕了两圈险些绑了起来。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是一回——”张厚面红耳赤地把绸带绕回去,低语,又觉得自己的话实在可笑,真切地听见她噗嗤笑声来。

    红烛燃,亲友齐聚。房里有人递上金秤。张厚只觉得那秤有千斤重,怎么也举不起来。哄笑声,盖微颤颤地被掀了开来,挂在凤钗上。

    她抬起,笑盈盈。倾城倾国颜,羞带恼。

    一声厉喝忽地响起来:“你是谁?怎冒充我家阿玞来成亲?我家阿玞呢?”

    张厚一冷汗,茫然四顾。不,不对,这是孟妧。

    四周白茫茫雾蒙蒙,面前端坐的新娘面容模糊起来。

    “阿玞——阿玞——”他心如刀绞,撕心裂肺大喊起来,伸手去拉。

    “你唤我何事?”一句川音在后响起,冰冷冷如隔千里。

    张厚大喜:“阿玞,阿玞,是我,今日你我成亲——”

    “你娶的明明是孟九娘,为何却喊着我的名字?”她挑起眉,扬起,神决绝又傲然:“我却不稀罕你这般假假意。”

    她拂袖而去,即将消失在那茫茫四野

    “阿玞——阿玞,她就是你,你就是她,你听我说——”他急得满是汗,追得了。

    她忽地停住,转过来,英气的秀眉蹙起,有泪在盘旋:“她是她,我是我,她有她的爹娘兄弟姊妹,怎会是我?君心既转移,但娶新妇去,不必再念。我爹娘在唤我了,自有要娶我王九娘之人,那人你也认得,姓苏名瞻字和重。”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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