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67_汴京春深by小麦s

她不知的？她并不是喜这些的人，她以前是为了苏瞻才这般留意着，现在却全盘托付给了自己。他看着苏瞻的错愕，说不的快意，既想立即告诉这个薄幸负心的伪君，却又不愿意这个秘密多一人知晓。

“九娘你是如何知贺后宅之事的？”张厚替苏瞻问了来，又知九娘必然自有一说辞，心大乐。

九娘目光落在手信上，淡然：“在家听婆婆提起过。”这也不假，她是前世在见过温氏一回，有心打听来的。三年前因六娘要，老夫人特意将朝千丝万缕和太皇太后相连的官员梳理给了六娘，她也听了一耳朵，还记一些前世她不知的。

“婆婆还说过一些受过太皇太后恩惠的各各路的官员，我有记来。”九娘将信收怀：“今日还请张理少带给六哥，你们仔细看看有没有用。”

张厚大喜：“有用！极为有用！”他和赵栩对旧党新党蔡佑一党都很熟悉，却对太皇太后在朝的势力知之甚少。若再有贺这个级别的官员来，很是麻烦。有梁老夫人这位太皇太后多年心腹之人所言，真是瞌睡有人送枕，求之不得。

苏瞻又看了一九娘，怅然若失，转掀开车窗帘，看向窗外。小甜巷尽就是大相国寺，昨日民众哗变，打砸严重，今日太学的学生又去宣德楼闹事，京很不太平。来大相国寺烧香拜佛的人家不减反增，大三门前吆喝卖香卖符的格外卖力，车减缓了速度，朝东转上了南门大街。

九娘听着外闹，往日吆喝“夏日香饮”的都怕沾上西夏的“夏”字，改成了“冰雪香饮”，她轻叹了气，问苏瞻：“表舅，太学的学生们跪于宣德门，朝廷该如何置才好？”

苏瞻凝视了她片刻：“得天有：得其民，斯得天矣。得其民有：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所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你可知所谓民心究竟是谁的心？”

张厚冷哼：“那些刁民愚民之心，不得也罢。以一己之要挟朝廷，何颜以代民心？为太学的学生，学问都学到狗肚里去了，不辨忠，人云亦云，饿死一些才好，免得将来了官为害百姓。”

九娘沉了片刻：“大赵臣民，不士农工商四类。若为君者，得民心乃士大夫之心，方可如臂使指，束教化后三者。故昨日民可抓捕留监，今日太学的学生们却不可同样置？”

苏瞻：“正是，我同赵昪也谈及此事，二府用穆太君挂帅甚好。都奏院要早日贴皇榜告示天陈家所遭受的冤屈，还需张理少尽早审理田洗案。至于赦免昨日哗变的民，这是迟早的事，四千多人关押在南郊，要近万禁军看守，犯人吃喝所耗、军士粮草辎重，一日不少于两万贯。最多十日，原也就会陆续释放来。先让这些学生饿上四五日，再由朝廷面安抚他们，应允释放一些未曾参与打砸抢的民众狱，他们自然也就散了。朝廷和士也都有面。”

张厚见九娘若有所思，冷笑了几声：“这些个学生，在太学里好吃好喝，挨不到明日就会个个，饥渴迫。派上些人夜里悄悄给他们送些饮，总有意志弱者会吃会喝。再叫些人挑唆那不肯吃喝的去辱骂他们，让他们窝里斗，喊上百姓去看闹，两三日就能臊得他们斯文扫地铩羽而归。那些个民无视法纪，打砸私产，轻易赦免不得，需请他们吃上一两个月牢饭才知不是什么闹都能掺和的。至于朝廷的开销，大资也太小看大赵国库了，西军战西夏，日耗百万贯，何挤不来这两万贯？”

九娘微笑：“张理少这法，我看使得。若由六哥带着伤被抬到宣德门给众士送茶送，阐明阮玉郎赵檀勾结西夏一事，有似为铁证，力保陈家忠勇，再坦言已上书朝廷赦免无知民。不知算不算也用上了表舅的法？”

苏瞻和张厚面面相觑，异同声：“一箭三雕，甚好！”

九娘叹：“只是六哥的，还需张理少好生劝上几句。若等西京南京的国监太学呼应着也闹起事来，倒不好办了。还有六哥的伤——”想到赵栩搬着伤榻，不肯女侍近搀扶，生生拖着伤坐上檐的模样，九娘心刺疼得厉害，睛发涩鼻发酸。他那时一定在气上，为了陈青不能挂帅，为了陈太初失踪，为了秦凤路熙河路的战局，更为了不知阮玉郎接来的手段。九娘看着晃动的车帘，行屏住了要浮上睫的泪。她这世已经哭过太多回，不像她了，她不想在这两个前世旧识面前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