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3_卿伴君眠by月色如殇

"纤尘难着兮斗室即蓬莱，还家有知己兮百年通欣戚......"

"祛除杂念兮心怡旷，纵不飞升兮也作神......"

黑的影夹着银的剑光，如龙游走。李福海心叹，这才是真正的剑术，连剑风也能将布帛撕开。至刚至柔，烛光随风而走，如血如虹。想不什么形容，只能连连叹息，连手上捧着的酒壶也忘了，直到手上坠坠落，才猛然回神。

皇帝却是一派慵懒，似乎那萧戟剑舞得再好也与他没有半系，李福海看到皇帝注视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席间正襟危坐的大将军。只是那贯穿一切的目光是如此难测，仿佛带着愤恨，又仿佛灼无比。而大将军全无所觉，目光盯着萧戟舞动的剑，如同他也剑起舞。

李福海不由想到，若舞剑的是大将军，那会是什么模样？大将军的剑必定不会如此凌厉迫人，大将军的剑，应当是荣而不骄，辱而不惊，与世无争的淡然。而皇帝的目光......李福海偷偷掀起角，或许比现在注视大将军的目光更要灼眷恋十倍。

再次为皇帝斟了酒，酒满杯时，一舞已罢。

"好，好。"皇帝扣杯大笑，"朕想不到萧将军剑术竟如此超凡，兴许，比大将军还略一筹。"风扫去，意有所指。"少卿以为呢？"

少卿面不改，"萧将军剑术超群，臣甘拜风。"

皇帝摆手，俯向前，"大将军过谦了，不如......趁着酒兴，比试一场，也好让那些没有上过沙场的人瞧瞧何为刀光剑影。"

少卿起，"皇上，此是朝堂，议事宴之所，不宜展兵。更何况今日又是皇后娘娘大喜之日，兵主凶，万一见了血，岂不是对皇后对皇上大大的不敬。皇上若要见识臣等武艺，可移驾校场。"

皇帝盯着少卿，慢慢的："五年不见，大将军的才越发好了。好，你既说择日，朕便择日......"声音轻柔，如飞絮拂面，"你的剑术，朕总能见到。"

萧戟光在少卿和皇帝之间游移，冷哼一声，拉了少卿回席。

皇帝目光一寒，但见到少卿匆匆垂的眸，心莫名的大好起来，示意李福海倒酒。"李乐官，再奏一曲。"

李乐官察言观，见皇帝目视皇后，如温柔。心了然，正要弹奏，却听一声金戈裂风，怔然住手。殿上众人也听到了那一声剑鸣，循声望去，只见殿门一人卓然而立。雪后初缓缓勾盈盈金边，而他手上的剑，却比那金光更夺目。

李乐官目光一转，不看那少年却去看皇帝。居庙堂的君主面浅笑，甚至是有些纵容的看着那少年。李乐官心盘算，手指已落在弦上，铮的一声，一曲悠然而。那少年踏着节拍，剑光笼罩全。李乐官发丝颤动，当少年掠过他前时，他看到了少年的脸，致姣好，一如皇帝后的婢艳娥。他也明白皇帝惯常掩饰的今次为何毫不掩盖的近乎纵容的温柔来了，换作是他，见到这等貌绝的少年，也会捧在掌疼。虽如此赞叹，心思却已不在琴上。

一声声琴声仍可裂帛，却少了肃杀峥嵘。他笃定，这殿没有谁能听得来，因此嘴边带着浅浅的蔑笑，欣赏着少年刻意展现凌厉杀气的剑。他觉得这殿，没有人值得他用心弹奏。少年走到皇帝跟前，飞转的脚步渐渐缓了，波光转。李乐官暗笑，如此献媚，真是委屈他手上的剑。但这济济庙堂，又有多少人懂剑呢，正如他这没有心的琴，哪怕走了音，一曲终了时，照例有人叹曲调之，皇恩之隆，一片风不相及的赞叹。

少年着了一红衣，或许因纤细，不觉迫人，反觉艳丽。大红衣袖被剑风撩起，将他目光引开，正落在一黑衣的萧戟上。他有些惊讶，那青年将军竟然也没有看少年舞剑，多么大不敬啊！暗笑，自己何尝不是大不敬？将近曲终，他轻轻舒一气，终于能从这脂粉阵般的大殿退了。他见到萧戟也舒了一气，而显然他不会有自己这样的烦恼的。有些好奇，不苟言笑的萧戟会在这大殿之上皇帝和谁说话，目光随他转开，却正撞在大将军上。大将军穿着皂白的朝服，静静坐着，他没有注视皇帝，也没有理会萧戟，只是手指随着乐声微动，若有所思。

心凛然，莫非他听得懂这乐曲。不由收敛全心思，真正用心弹起琴来，却也只来得及收上最后一个音。叮的一声，如溅珠泪，散溪间，悠然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