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苏打_黎堇禾【完结】 - 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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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呢?”楚叙臣恨不得掏手机拍他这幅颓废的模样,仅有的良心还是克制住了“人生的容错超乎你的想象,搞砸重新来呗,一直端着你累不累啊,怎么这次就不行了?”



    “这不一样。”宁致远抬起满是血丝的睛,机械的说“这不是易。”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楚叙臣把烟叼在嘴里,咔嗒咔嗒地打着打火机,火苗在指尖晃了好几次都没着,最后索把烟从嘴里拿来“活该,你现在知不是易了。”



    他把打火机扔在茶几上,金属磕在玻璃面上发一声脆响,“他在的时候你把什么都当成易来谈,连他妈都谈得像签合同,现在合同到期了,你开始慌了。”



    宁致远没有说话。



    “你本来就难伺候,心里没数吗?”楚叙臣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开。



    清莱午后的光一来,刺得他眯起睛。



    “公司也不了,净折腾自己,作秀呢少爷。”楚叙臣把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咔嗒一声终于着了火,凑到烟前了一,烟雾从鼻腔里来。



    “董事会虽然暂停了你的职务但还没有正式罢免你,宁建业的遗嘱还没有公布——这些烂账都还没完。”



    “你刚才说这不是易,那你就证明一次,不是为了董事的位置,把那些烂账一笔一笔清净,然后去找他。”楚叙臣叼着烟把窗打开,“问他愿不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要不是姜沐北怕你孤独死,你这猫嫌狗恨的样谁想搭理你。”楚叙臣弹了弹烟灰“现在我也完成任务了,看来还能再苟活一阵。”



    南塔温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把桌上的垃圾通通装垃圾袋“楚先生说话难听,但理是那个理,你心里都明白,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改换面



    清莱的黎明是灰蓝的,像一块被泡褪了的旧棉布,低低地压在湄南河上。



    祝君安在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停来,玻璃门里透惨白的日光灯,货架上的商品码得整整齐齐,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年轻店员,门铃发清脆的“叮咚”声,店员从瞌睡里惊醒,条件反地说了一声“迎光临”。



    祝君安拿了一瓶矿泉和一把剪刀,他把这些东西放在收银台上,从袋里摸一张皱的纸钞。



    祝君安走便利店,在后巷的泥台阶上坐来,晨光从他背后升起来,把整条街照成橘。



    宁致远送的那些名表、钻戒、定制西装,他没带走任何一样,只在临走前从屉里翻一张月历用的白纸,写了一张清单。



    清单上列了这十年间他收到过的所有贵重品放置在什么地方,他没有署名把纸条压在客厅的台灯面。



    宁致远回来的时候会看到,然后他就真的和那个人两清了。



    清莱的老城区在湄南河西岸,是一片由无数条狭窄巷编织而成的旧街区,这里没有诺维大厦那玻璃幕墙的冷光,没有百丽那香和冷气混合的味。



    这里的建筑大多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外墙的漆剥落了大半,底灰黄的砖,电线和晾衣绳在错成一张密密的网,台上晾着绿绿的衣服。



    祝君安不知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是需要一直走,走到不能走为止,走到可以停来气的地方。



    他经过以间酒吧的门,门贴着一张招工的纸,一个穿着黑t恤的年男人正蹲在台阶上烟,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修理门上坏掉的门。



    祝君安停脚步,仔细看着纸上的信息,男人抬起看了他一,目光在他脸上的淤青和他缠着绷带的右手上停了一:“要找工作?”



    祝君安愣了一,了。



    “会调酒吗?”男人问。



    “会。”祝君安在宁致远的场里待了那么多年,什么都会一,调酒虽然算不上专业,但应付地酒吧的客人足够了。



    男人把螺丝刀放,站起来,打量了他一遍:“你叫什么?”



    祝君安沉默了片刻“阿威。”



    “来试试。”男人推开那扇漆成蓝的铁门。



    祝君安走去酒吧,酒吧面积不大吧台只有四米,台面是的大理石,被无数杯底磨了一层温的光泽,酒架上的瓶不多,都是些本地常见的威士忌和朗姆酒。



    墙角摆着一张旧台球桌,绿的绒面已经磨得发白,天板上悬着一盏老式吊灯,灯罩上积了一层灰,整个空间弥漫着一混合了陈年木、廉价烟草和泥的气味,像一间被时间遗忘的储藏室。



    “工资日结,三天试工期,吃住在楼上。”名叫塔农的男人靠在吧台上,把一支烟叼在嘴里。



    “好。”祝君安把背包放在吧台面“你要试什么酒。”



    “在此之前你先上楼洗个脸吧。”塔农冲他递上一块净的巾,示意他一那些涸的血渍。



    “楼上左手第一间。”塔农朝楼梯的方向抬了抬,“床单是净的,就是有旧。”



    祝君安没有说话,了,拎起背包走上楼梯,楼梯很窄,是那老式木结构,踩上去会发“嘎吱嘎吱”的声响,木板边缘的颜比其他地方一些,墙上贴着几张褪了的海报,画着二十年前的手绘油画风格的广告,笑容夸张而灿烂。



    楼上的房间不大,窗朝北,打开之后能看到隔楼的屋和一片被电线切割成碎块的灰蓝天空。



    隔楼的台上有人在收衣服,楼与楼之间间隔很近,近得能听到绳索金属的声音“吱呀吱呀”地响。



    祝君安到洗手池前,拧开龙,先是一锈黄的浑浊,然后渐渐变清。



    他把手伸去,冰凉的过指,带走指间最后一丝涸的血痕。



    他抬起,看着镜里的人。



    镜里的人他几乎认不来——



    那张脸瘦了太多,颧骨地凸来,窝凹陷,眶面一片青黑的影,右角有一还没完全消退的淤痕……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己了,发也比之前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垂来,遮住了半边眉骨。



    祝君安易容的工摊开,慢慢涂在右角那淤痕上,肤从原本的苍白变成带着薄薄蜡黄的调,他上一副玳瑁的平光镜,刚好把他的眉骨和窝的廓遮去一分,让发丝自然地垂落在额前和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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