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结束后已经是凌晨，开锁店早就关了门，他没有钥匙回不了家，只能沿着街
走了十几分钟，拐
了一家通宵营业的汗蒸幕里过夜。很平凡的星期日，即将要迎来的是很平凡的星期一，对方结宇来说，未来唯一的变化不过是每个月要少了一份丰厚的薪
，他没有
费太大力气就接受了一个这样让人沮丧的事实。
但也许恰恰是因为这份
撑起来的淡然，在第二天被通知辞退的时候反倒险些失态。
几乎自己一到公司就被社
叫到了办公室里，这位姓韩的社很少一早就来坐班，然而今天两人在办公室
相对而坐的时候，对方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方结宇瞧着韩社带着一丝迟疑尴尬的神
多少有些茫然。如果仅仅是对自己工作业务上的不满，对方没有理会
这
复杂的表
。
果然，社用一段迂回而客气的说辞绕了几圈，最后才落到了那个意思上——公司最近在调整人员结构，业务方向也有些变动，可能暂时无法继续雇佣方结宇了。借
听着像那么回事，但方结宇几乎是在听完第一句的时候就料定那只是托词。
只是在较短的时间他实在想不自己被辞退的真正原由，脸也愈发冰冷
沉，本想继续追问，但瞧见社坐在对面那副一脸为难、甚至带着一丝歉疚的表时，忽然惊觉对方似乎不过是在为旁人传话。
“我明白了。”他站起
，微微欠腰。“这段时间非常
谢您，多亏社，我学到了很多。”
韩社也站了起来，搓了一
手，为难：“那个……结宇啊，”他叹了一气，“现在找工作不容易，在开始新的工作之前稍微
理一生活上的事吧。”
尽
听对方是好言相劝，方结宇心
的怒意却未消减半分，他神僵
地朝对方鞠了一躬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心里火气翻涌，但脑
却异常清醒。昨晚那通电话里徐贤静
言又止的停顿，今天早上社那副为难的神，这些加在一起让他很难不把这件事算到姜瑞元的
上。
不对，应该是除了姜瑞元还能算到谁的上？
意识到这
的他最先到的并非是恐惧，而是
的困惑，他很确定自己没有伤到姜瑞元，甚至连用力都收着，从到尾都只是被动地防御。所以呢？仅仅是因为抬手反抗了对方的行为，就要被这样报复吗？
“报复”两个字一冒，他自己反倒先笑了来。姜瑞元？报复他吗？听上去简直无稽之谈的事却真的发生了。
方结宇将印着他的照片和姓名的工作证连同从公司捧来的纸箱一起
了大楼门的垃圾桶里。垃圾被清空的刹那忽然领悟到，原来有钱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无聊。
当天晚上他便敲响了李正勋的家门。对方开门后看见他的脸，神里掠过一丝意外，但随即笑容，侧让他
。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相对而坐，方结宇没有绕弯，直接说了自己被辞退的事，当然，前言后果被他轻描淡写地掠过了。他像一只被主人
暴对待过的狗，拖着伤痕累累的
去游
了一圈，发现外面的世界没有自己的安之后，又低着脑袋走回来，贴到了主人的小
边。
李正勋也没有追问什么，只是伸手，掌心覆在方结宇
上那块淤青的位置，小心抚摸着由自己造成的伤，目光里带着一格外怜惜的温度。
“你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他说。
方结宇抬起，语气委婉地提醒他：“我自己的房租还没有到期。”
“我知。”对方心领神会般地看着他的
睛。“你住在这里是另外的价钱。”
某
易在沉默默契地达成，两个人的关系又回到了熟悉的轨。方结宇躺在李正勋边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一件被归还到原位的
品，标签完整，主人满意，一切照旧。
但那场来自另一位上位者的报复并没有停止。
第二天一早，方结宇的邮箱里就躺着一封邮件，是烤
店的崔老板发来的。容很短，措辞客气，说是家里老婆的弟弟要来店里帮忙，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人力，信尾还补了一句：“抱歉啊结宇，徐潜说你的手机不在边，只能发邮件给你了。”
方结宇看着那几行字，忽然忍不住笑了来。尤其是想到姜瑞元居然派某个助理特意去烤店辞退一个服务员就更加到荒谬至极。他趴在桌上笑了好几分钟，笑到肋骨上的淤青被桌沿压得隐隐发疼才停来。
“怎么了？”李正勋赤
着上半从房间里走来，循着笑声走到他边，把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方结宇抬起，嘴角还挂着刚才残存的笑意，很自然地把电脑屏幕转向对方——反正现在他也没有什么隐私可言了。昨晚那个“另外的价钱”已经把他们之间的关系重新定义清楚了，他拿了钱就该把一切摊开，包括屏幕上这些
稽的辞退通知。
“你也要辞退我吗？”他顺着当的气氛开了一句玩笑。
李正勋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又缓缓落在他的脸上。他没有笑，也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沉默了一会，说了一句“我会再给你买一
手机”，便转离开。
方结宇看着那扇被关上的房间门，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无法忍受。
他不明白对自己的人生还应该怀有怎样的期待，普通人的人生试错成本极低，一步错步步错，有些路看上去是捷径，实则是通天的陷阱。那对生活怀有期待然后又被现实打回原形的瞬间格外狰狞狼狈，轻轻一个偶然，人生就沉到泥沼，而他除了在原地等待对方对折磨自己这件事失去兴趣之外，居然完全无计可施。
那天之后他很快就有了一新的手机，通讯录里除了李正勋的号码不存在任何人的痕迹。李正勋成了他生活的唯一心，他们之间连接着一条细细的线，他坐在线的这，谨慎地取悦着线那的人。偶尔趁李正勋不在的时候，他会在网上投几份简历，便利店、咖啡厅、小型
公司的仓库理员，都是些和他从前
的差不多的活。
他暗暗地对自己说，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和那些所谓上层的人有任何集。他受够了那轻易地被人玩
于
掌之间的觉，也受够了自己面对金钱时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但想象力到此为止，他还是要攒钱，还是要回国，还是会在某一天为了某个数字再一次弯腰。他知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哪怕是在痛心疾首时发的毒誓也很难依次遵守，每每想到这里，他都觉得自己真是活该。
半个月很快过去，投的简历均石沉大海，他待在李正勋宽敞明亮的独栋公寓里，每一天都被熟悉的压抑和束缚层层包裹。他不再需要反复接听客
的电话，不用在凌晨时分穿过烟雾和油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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