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柳苏跪了很久，大
发麻，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呢？”赵昇声音平静，脸上的表
看得不太真切，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今天是亡妻的忌日，我来祭拜她。”柳苏微微躬着
，连
都没有抬。
赵昇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柳苏边的那方坟茔上，木牌上龙飞凤舞刻着‘
妻 吴氏之墓’六个字，屈起手指，轻轻
了
额角，清晨才服了药，可如今又疼了，“你们夫妻倒是恩。”
这一句话又让柳苏想到了当年在宣和殿里说过的话，与如今说的如
一辙，他打了一个寒颤，却还是
撑着脸上的笑容，“我与亡妻自小就认识了，
自然不是寻常夫妻能比的。”
赵昇定定注视着柳苏，他的目光平静，但却透着一
久居
位的气场，好像什么事都被他掌控在手
，“真让人羡慕。”
赵昇这语气可不像是羡慕，倒像是风雨
来的危险，他的
结
动了，像是被吓着了，语气却听不来有什么异样，“公
何必羡慕？您好，又生得俊俏，日后定然能够寻得与你般
的名门贵女。”
赵昇的往后倾斜，车厢
烧着乌金炭，青烟袅娜，他似乎是想到了很久远的事，声音轻了，“好一张利嘴。”
“小人不敢。”柳苏垂得更低了。
赵昇把玩着手腕上菩提珠，他想到了许多年前发生的那场大火，
几乎没什么表，“我的人，跟你
得很像。”
柳苏
张得心脏都要从
里
来了，但他脸上却还是不动声
，低垂着眉，好像很温顺的样，“这么巧。”
“可他如今死了。”赵昇看他。
“……”柳苏沉默半晌。
“你不想说些什么？”天渐暗，鸟雀扑腾着羽翅从空掠过，发了一声声凄唳声。
“斯人已逝，还请公节哀。”柳苏不敢抬去看赵昇脸上的表。
赵昇静默地坐在舆座上，他的脸上无悲无喜，似乎没有因为柳苏的话而到不快，像是一位悲天悯人的
人。
他放薄云纱，遮住了外面投
来的光线，“府衙还有事需要我
理，改日再见。”
车辚辚，很快消失在山脚。
柳苏松了一气，抬手
拭着额上的冷汗，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这绥平县是待不去了，他必须尽早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又过了几日，柳苏了门，雪仍旧个不停。
他来到赁车行，一个看着三四十岁的年男人迎上来，看他的穿着打扮，估计是店里的伙计，“这位爷，您要看什么？咱们这儿的车应有尽有。不瞒您说，咱们绥平县的县太爷，也是买我们家的车。”
柳苏听到县太爷这几个字的时候，划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又恢复温和的模样，“这么说来，你们家车应该不错。”
“这是自然。”伙计脸上
几分无法掩饰的喜，“您瞧这车，用的可是上好的梨
木，闻着有香味……”
柳苏看着伙计介绍的车，看材质跟构造确实不错，可奈何他
羞涩，买不起这样好的车，“有驴车吗？”
伙计抬扫了对方一，青年模样生得一般，形清瘦，透着一读书人的气质，看上去也不像是能买得起车的穷酸书生。他心明白了，却没有表现来，态度依旧恭敬，“不知您要驴车是
什么用？我也好给您介绍。”
“载
。”柳苏实在受不了赵昇几次三番的试探，他现在只想赶离开绥平县，不
去什么地方都行。
“这样啊。”伙计思考片刻，指着空地上的一辆驴车，“您看这辆驴车怎么样？驴年岁稍小一些，价格相对便宜，但拉货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您说要载，这辆驴车的车厢宽敞，到时候您可以多放几个箱笼。”
柳苏走近一些，低看着驴。
这驴的形不算大，一乌黑的短
，低垂的耳上还有一些白，黑珠转动了几，透着狡黠，看着倒像是一会通人
的驴。
柳苏微微勾了嘴角，他对这驴
满意的，“多少钱？”
伙计也没报虚价，“五两。”
柳苏问过不少赁车行，知这价格不算，他一咬牙，付了钱，从伙计手接过驴车，了赁车行。
有了这辆驴车，他可以去任何地方。
柳苏牵着驴车回了阜民巷，路过时有不少人邻居问他怎么突然买了驴车，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太多。
到了家，柳苏把驴车放在院外面，推门屋，看到安安正躺在床板上看小人书，一听到动静，安安立刻放小人书，光着脚奔向柳苏，张开手臂，抱着满风雪的柳苏，
声气地喊：“爹爹，你终于回来了。”
听这声音，好似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柳苏蹲来，指尖轻轻
着安安脸颊上的
，声音不自觉温柔了许多，“想爹爹了？”
安安趴在柳苏的上，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攥着上面的衣襟，不肯放开，“想。”
柳苏轻声哄了几句，安安这才没有闹腾。
晚上柳苏净了手，了一荤菜，一素菜，还有一样
心，安安吃得很满足。
等到
夜时，柳苏从床板底搬了几只旧箱笼，上面蒙着一层灰，他用抹布
净了，这才往里面装东西。
柳苏这几年都舍不得为自己置办东西，他把攒来的银两都在安安上了。日虽然过得清贫，但别的小孩有的，安安也都有。
柳苏把安安喜
的竹蜻蜓、泥人、小人书都依次放箱笼，很快箱笼就装满了。
安安抱着一只布老虎，坐在床板上看着柳苏收拾东西，小够不着地，一晃一晃的，“爹爹，我们这是要什么呀？”
“咱们换个地方住。”柳苏抬了额的汗，抱着箱笼了院，放到驴车后面的车厢上，摞得很。
安安从床板上了来，想要去帮柳苏的忙，可他年纪小，帮不上什么忙，“为什么呀？住在这里不好吗？”
柳苏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不知该怎么解释离开的原因，静了半晌，他低，那双温和的睛里像是
碎了月光，“因为这里有坏人，我们必须要走。”
安安不太明白柳苏所说的坏人是什么，但他知爹爹说有坏人，那就是有坏人，“好，什么时候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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