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_青浼【完结】 - 第2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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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世容坐在床边。



    外人都晓得孔家的小少爷在胡津那场震惊全国的国主义分策划的爆炸案里没了,说孔老爷年丧,悲恸过度,一病不起,如今是挪到了和平酒店的房养着,连门都不了。



    此时此刻和平酒店前街,那场浩浩的招魂殡他本该参加,黑素衣,哭声动天,怎么能没有当父亲的一份?



    ……但没办法,病了嘛。



    号称“一病不起”的男人此刻正坐在这里,脸是有些苍白,神却好得很。



    他修的指尖,顺着手边另一边没上锁的,慢慢地抚过去。



    那条上有一片伤,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小,红但已经结了痂,又敷了一层黄澄澄的膏药,丑陋地糊在那里,与另一条的白皙形成了刺的对照——



    没有铁链并非因为慈悲。



    男人的指尖一路往,再往是本该白皙致的脚踝,骨诡异地扭曲着凸来一块,是断了的,显然动弹不得。



    “今日如何?还痛不痛?”



    孔世容的声音轻慢,问床上的年轻人。



    年轻人微闭着,竟就是此时此刻被亲生母亲沿街收魂的主角儿。



    孔弥真竟是没死。



    就活生生的就在这里。



    ……



    弥真病了这些天,原本好不容易叫他大哥千万惯养来的一儿丰腴的短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是又瘦了一圈。



    他本就是极白净漂亮的相,这会儿久不见天日,又受了伤失了血,此时此刻那张脸便白得近乎透明,薄薄一层底,隐隐透青的血来……



    上也没了血,淡淡的一粉,得起了,偏生那样的苍白衬着,倒比往日艳红时更勾人几分。



    年轻人落着淡青的影,睫却还是那样,垂来的时候,在睑底投一小片翳。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神萎靡的年轻人上,领敞着,一截锁骨……颈细,他稍一偏,便绷一脆弱的弧线,那双着汽的睛望过来——



    “问什么问。”



    因为数日少言寡语,再买时,他嗓音沙哑。



    声音懒洋洋的,没了往日对父亲的男人的畏惧和尊敬,对方笑眯眯的给他递上倒好的冷茶,他伸脖啄了一,脸上依然带着奚落。



    “我真死了才好。”



    弥真清楚的记得那一日的事。



    着引线之后,他本该起混四散奔逃的人群里并随着人往门涌去——



    他也确实那样了,可他才迈两步,后就响起一声响……



    在他记忆,那动静,简直跟天塌了一样。



    一浪从背后狠狠撞过来,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接着是震耳聋的轰鸣,穹上那三盏大的晶灯晃了晃,其一盏整个坠了来,碎玻璃像雨一样洒落……



    屋梁断裂的声音,墙崩塌的声音,人的惨叫声,全都搅在一,他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近在咫尺的爆炸声好像破了耳疼得他痛裂,与此同时只觉得一黑,有什么大的东西压了来——



    他什么都没看清。



    只知木梁没有直接砸在他上,幸运又倒霉般斜斜地架住了,一搭在翻倒的圆桌上,另一砸在地上,正好在他撑一小块空隙。



    可梁上又塌来大堆的砖石把空隙围得严严实实,他被困在了里,四面都是坍塌来的东西,动一动,的碎石就簌簌往掉。



    一条被压住了,不来,火顺着断梁过来,燎着了他的,小上一阵钻心的灼痛。



    四周一片漆黑。



    烟越来越,呛得他睁不开,不上气,他想喊,嗓里全是灰,喊不声……



    外的动静渐渐远了,或者是他的耳朵不用了,那些嘈杂叫人不安地逐渐远去



    他想,他大约是要死在这里了。



    他已然闭上了睛——



    意识像退一样往沉,上的痛也变得遥远了,只剩一昏昏沉沉的、想要睡去的觉……



    就在这时,黑暗里伸来一只手。



    那只手扒开压在他上的碎石,有砖石砸来,那人用自己的脊背生生挡住了……火光冲天并不会因为英雄登场熄灭,那人探来的胳膊被燎着了,也没有缩回去。



    弥真昏沉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又托住了他的后背,把那压着他的横梁用肩膀开,将他从那堆要命的瓦砾底拖了来。



    “……”



    弥真半睁开。



    “不知是您特殊的癖好大爆发还是怎么样,您应该知的,不锁着我,我也走不了。”



    弥真倚靠着坐在那,浑都使不上劲。



    鬼知孔世容给他的茶里又加了什么好东西,他连抬一抬手指都费劲,但是他已经懒得和这个黑心的疯计较。



    只有一张嘴还能说话就行,年轻人的语气里带着嘲讽:“就这么一条,我还能上哪儿去?”



    孔世容笑了笑,没理会他的话。



    他伸手,拎起弥真那条挂着锁链的脚,托在掌心里,低,吻了吻他的脚趾。



    “乖了。”



    ……



    弥真被摆着靠在枕上,上只剩一件白衬衫,扣开着。



    那条上了锁链的垂在床沿,铁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作响。



    孔世容坐在他侧,任由年轻人那条挂着铁链的脚嚣地的踩在他的肩,男人自顾自苍白指尖抚过他那条断了的脚踝,到起的骨,弥真疼得一,想缩,被他住了。



    “国的局势,越发不稳了。”



    他慢条斯理地开,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闲话家常,“南边北边,说不准哪天就要真的开始遍地打仗——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和你大哥本都是好用的刀,无不摧的盾……偏凑在一,成不了什么事,不过是互相耽误罢了。”



    他说着,手往上移,毫不费力地拉开了弥真。



    弥真没什么力气挣,只能别过去。



    一两年的时间,当初的少年已经成为了青年,却又好像永远都是记忆那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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