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_青浼【完结】 - 第2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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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二人无声久对峙着,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直到草坪上的风刮过来,刮得几个人的脚呼啦啦地响……



    钱帮办最先嗅到不对劲,笑声慢慢低了去,不笑了,扶了扶镜,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该说什么。



    “哎呀,打得怎么样啦?”



    一清亮的声音从球那传过来。



    众人回过去。



    年轻人一球童的打扮,米白的线背心,格呢的灯笼,上裹着筒袜,脚上一双白的尔夫球鞋,上歪着一鸭帽。



    他靠近时,肩上还像模像样地背着一只质的球包,里着七八球杆,随着他走路哐啷哐啷地响。



    弥真走到跟前,把球包往草地上一放,摘帽冲众人行了个礼,笑得一脸乖巧:“钱叔叔好,王叔叔好,诸位叔叔新年好呀。”



    钱帮办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方才那尴尬一扫而光:“哟,这不是弥真么,怎么打扮成这副俏样?”



    “我球打得不好呀,爸爸不肯带我来丢人现——只好扮成球童混来喽。”



    几个人都被他逗笑了。



    孔世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球杆收了回去,拄在地上,一脸懒洋洋的说:“你那技术还不是丢人现么,还委屈上了。”



    众人又是一阵调笑。



    方才短暂的小曲似乎除了钱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众人往一个移步,弥真没跟上去。



    他落在后,弯腰把刚放的球包重新背起来,慢吞吞地蹭到孔连鹤边,等到前的人走远了,听不见了,他才侧过脸,压低了声音问。



    “你脸怎么这么难看?”



    孔连鹤垂了垂。



    良久的沉默,等得弥真有些着急,才听见男人轻描淡写般。



    “他都知了,这个老家伙,嗅觉比狗还灵。”



    开门,找火鲤



    孔世容到底也没当场发作。



    倒是孔连鹤,这像是卸了什么担,索也不装了,到了第四,本来到他开球,他把手里的木杆往旁跟着的球童打扮的弥真怀里一递,摆了摆手,说不打了。



    “实在对不住诸位。”



    他拿手了左,笑得坦坦,“前些日在河北不小心伤了肋骨,方才那一杆扯着了,疼得厉害。今儿就不献丑了,陪诸位走走。”



    众人一听,无论是真实还是虚假意,皆是变了脸。



    在场的多半是政府里的人,海关的,财政的,消息都灵通得很——



    北边空袭的事,确实不是什么好光荣的消息,现了当地政府的节节败退,所以这么大的事压没怎么往外传,大家也心照不宣,当作没发生过。



    如今孔连鹤提起来,话匣便关不住了。



    “独石是吧,哦哟,听说炸死了好几十个。”



    “可不是么,房塌了一大片,怎么可能不死人的……日本人还说没什么特别意思,放他娘的!”



    “城以南啊,老祖宗划来的安全线,这都敢扔炸弹,往后还了得?”



    “娘希匹的,扔传单那一次我就晓得不会消停了——那边现在还有没有人啊?”



    “有个老墙似的季崇岳吗,骨气是有的,也不知这两波把他气死了没。”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时政,球都打得不上心了,话题说着说着,话又转回到孔家兄弟上。



    “那会儿北边多危险呐。”钱帮办摇着,“我们听说孔家两位少爷都在那边,都替你们了一把汗。”



    孔世容站在一旁,拄着球杆,淡淡地笑了一笑。



    “是啊。”父亲的这时候才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我也没想到会这事。”



    其实他是想到了的。



    这件事只有李羡南和季崇岳知。



    日本人在河北撒传单的那一天,孔世容就收到了消息,传单上写的什么,他完全不关心,他只是在这个行为上看到了预兆——



    当即就摇了电话到李羡南那里,叫他先把人放回来,接的事他另外打发人过去办。



    事实证明他就是对的。



    只是当时李羡南在电话那打着哈哈,说这事儿他不了主,得问季崇岳,三言两语就把球踢给了那个大老。



    当天夜里,孔世容都准备睡了,是叫家仆从床上叫起来去聆听季崇岳的一顿骂——那人带兵惯了,战壕里就是扯着嗓门着炮火枪声讲话,练得嗓门大,隔着几百里地的电话线,能震得听筒都嗡嗡响。



    “孔世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哪有易一半,半路上换对接人的?”



    孔世容握着听筒,被吼得也是一句好话也没有:“天大的易哦,你叫我填一个儿的命去?”



    那静了一瞬,随即骂开了。



    “这他娘的是你儿吗,你家里是不是连面镜都没有?”



    孔世容在电话这边不吱声了,季崇岳也不他,自顾自地往骂:“你自己说的,打发他到北边来是为了要叫他坐稳了位置,往后好接你手上的人和势……现在倒好,日本人撒几张纸片,你就要把他回去,他娘的,胆小如鼠!往后这事传去,还能服众吗,那一辈都是个笑话!”



    他了气,声音压低了些。



    “孔世容,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当初也是刀上着血,才扎这潭黑里来的?”



    孔世容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后来,那张替弥真订好的机票,到底没用上。



    作废了的票,被他随手夹了书房里一本平日不大翻动的洋文书里,扔了书架最的那一层。



    这事,自然没必要同旁人多废话。



    可,看着大儿嘴里咬着烟,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破罐破摔地跟他耍横,孔世容气得恨不得把手里这尔夫球杆直接砸到他脑袋上去。



    ——好人都叫他当去了是伐?



    他这个爸爸的,倒成了不顾小儿死活的大恶人了。



    两个人从河北回来,一直住在酒店里,死活不肯回家,受了什么伤,伤得多重,一个字也不肯叫他知,遮遮掩掩的,倒像是一对苦命鸳鸯,同仇敌忾地防着他这个打鸳鸯的老东西。



    孔世容越看越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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