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4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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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向那几个摔倒的兵卒发问:“你们能控制自己倒向何方吗?”



    有个机灵的小兵已然反应过来李堰的用意,忙接话:“回李大人的话,不能。木栅断裂就是一瞬间,本来不及反应。向哪里摔倒完全要看后面人从什么方向压上来。我们要是能控制,也不会倒得这么快。”



    李堰:“就是这个理。今日行走的是军卒,行伍严整,知遇到阻需要慢行、知前边倒了得停脚步后撤。”



    他目光炯炯,看向固执的老木匠:“可没有他们这么聪明,遇到阻的木栅,只会汹涌而至,损毁堤岸。最终冲垮木栅,将冰凌带得到都是。”



    “贺工所言,盘渠河与渠首多遭灾冰患,也正是这个原因。”



    贺绳面涨红,哼哧哼哧着气,不发一言。



    李堰都将理掰开碎到如此地步,在不伤及人命的前提尽可能能还原了冲刷与冰凌堆积——他还有什么可不明白的。



    毕竟贺绳只是脾气火爆固执,却绝非蠢才。



    顺行之时,剐蹭微乎其微。加了木栅后,反倒多损伤。



    人与盾是这个理,与冰也一样。



    治讲究一个以疏胜堵,这不假。



    只不过,若有能疏的办法,他们还至于这么多年每到河冻河开之时,都如此提心吊胆吗?



    贺绳斜瞪着李堰,语气却多少缓和一些:“那依李大人之见,应当作何置?”



    李堰而立,缓缓:“贺工这就折煞我了,非是我的见地,乃是治河典上先贤的见地。”



    听到治河典,贺绳神一动,不由得竖起耳朵去听。



    “治凌之始,须在河堤渠堤两侧加置埽。迎凌河段置埽,以防冰凌横切。回弯置埽,铺排成鱼鳞的样,减少剐蹭冲击。”



    “再者,河彻底封冻之前,易现冰凌的河段需安排专人日夜看护,一旦发现冰凌堆积,便得迅速打破引走,以防埽堤受损。”



    “若是势冰势实在控制不住,以至突破埽工冲垮河堤,那就得等洪峰过去,由缺两向间抢修。”



    瞧着贺绳若有所思的样,李堰适时递了一个台阶:“如此细工程,需得有熟知况又德望重之人相助……”



    他柔声:“我初来乍到,许多事项掌握不清。贺工为盘渠劳多年,乃是我所言之不二人选。如今或许有更好的法能消弭冰害,可否请你助我一试?”



    李堰爬上堑壕,蹲着冲贺绳伸手,要拉他上来。



    执拗了半辈的贺绳看着前诚恳的年轻人,细细琢磨着他的话,心叹一气。



    他带着一工匠堵了如此多年,能否抵挡住凌汛也全靠老天爷的脸,而李堰所言之策,任是他再保守挑剔,也不得不承认,十分值得一试。



    贺绳许久不曾见到如此周全之人,可谓动之以礼,晓之以理,还不忘记替他找补脸面。



    更何况,李堰大族,如此年轻便能是讲起河事,手保不齐有完整详实的治河典……如今依他,一来试一试能不能缓解冰害,二来也卖个面,相熟之后忽悠忽悠,没准儿还能补齐手里的残卷。



    思及此,贺绳终于放松了苦大仇的表,攀住李堰的小臂,也爬堑壕。



    “那就依李大人所言。”



    他浑浊的睛闪着光彩,一双苍老却遒劲的手被寒风割得通红。



    “我们何时动工?”



    “也不必如此急,”李堰想一想,说,“灵州如今人粮匮乏,离河封冻还有一段时日……”



    贺绳却不赞同,皱着眉直言:“李大人虽然书读得多,却不太懂实际的难。凡事赶早不赶晚。河的木栅得拆,另要备好修堤埽的木料石料,现在动工尤嫌晚了,如何还能再等?”



    他急惯了,平生最见不得那慢吞吞运筹帷幄之人。如今有了姑且认可的新法,恨不得当即捉了李大人开工。



    此举却正李堰怀,贺绳筑起的木栅,最好也由贺绳自己拆掉。



    于是他笑着:“那么就如贺工所言,先将河上的十八木栅拆了,拆来的木材也别丢,改一改还能当成埽来用。”



    贺绳一愣,实在没想到这安来的贵人竟然同他一个木匠一般,实在很会过日。



    他迟疑着,神瞟过李堰年轻的面庞,隐约觉得看见一只正微笑的漂亮狐狸。



    ……



    梁稼正在不远,同方虎手的史杜衡一起主持大局。他二人散了些赏钱打发走了灵武的兵卒,终于得了清净。



    听着李堰把贺绳这一的老匠人忽悠得要拆木栅,他不禁失笑。



    这小……



    这一笑,立刻引来杜衡诧异的注目。



    形容老成的杜史远没有外人以为的那般沉稳,反倒是个天生的八卦。



    梁稼忙低掩住笑意,抛一抛自己瘪去的荷包,其碎银和铜钱叮当作响——今日这可是灵武的人,左右不该由他一个夜不收掏钱。



    杜衡却装傻,丝毫不接暗示,一边琢磨,一边惊讶:“这李大人是有本事啊……搞定了你不算,这还搞定了贺老?”



    他啧啧称奇:“了不得啊!刚刚那法确实对症药啊,只是他也不怕了事?”



    梁稼揣起荷包,冷淡瞟杜衡一:“卸甲除刀不佩弓箭,冬衣又厚,摔倒了压一,能什么事?”



    “看来杜史久不知兵。正好也要到冬演了,到时我给你留个好位置,你且去看一看密排前后撤,是怎么练的。”



    杜衡听闻这话却如同活见鬼,谁给谁留位置?



    他瞪大睛,问:“我的梁校尉啊,今年冬演你倒是来不来?你若来了,咱们灵武还能……”



    “再说吧,”梁稼冷不丁打断他,“我冬日里,一般不开弓。”



    作者有话说:



    贺工belike那文化平一般但是兢兢业业一辈的老手艺人,脾气是大了一,但总归是个能的好人。



    杜衡:刺史府里的信号塔,大事小就没有他不关心的。堪称方虎手一员舆论报监大酱(bhi)



    预备着以后写李梁的萌萌动塑(可能是梦到哪句写哪句的段,这个就没有大纲了),河狸小李和雕鸮梁哥在阿尔泰山的绒绒的贴贴。



    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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