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苏木_BY十一【完结】 - 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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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在一隐匿的溪涧旁,腻的岩石隙里,他又寻到一小丛叶片边缘带细刺的刺儿菜,又名小蓟,植株不,但叶片厚,颜绿。这虽不算名贵药材,但止血消炎是农家常用的,镇上药铺也会收。



    苏木将这些带着泥土气息的草药,用随带的一块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旧布分别包好,这才稳稳地放篮。此时竹篮已颇为沉重,压在臂弯里,带来清晰的坠。野菜的青涩气息混合着草药的淡淡苦香,还有新鲜泥土的腥味,织在一起,竟让他到一久违的踏实。



    这辨识草药的些许认知,并非来自什么家传或教导,而是源于原主的伤痛与求生。每次原主遍鳞伤,或是风寒冒时,就会跌跌撞撞地跑去找村里的草药郎,求来一可怜的草叶,看得多了,问得多了,也便认得了几个最寻常药材的样。



    更多的时候,原主是独自踏山林,带着一伤痕与病痛,在茫然与恐惧踉跄寻索草药。哪丛草捣烂了敷上能缓解火辣辣的疼痛,哪把叶煮喝能让寒颤的微微发汗、止住撕心裂肺的咳嗽,是在一次次颤抖的尝试,用痛苦记住的。手脚比脑更先认得这些山野间的救命草。



    忙完这一茬,日似乎又西斜了些,林间的光斑拉了形状。苏木找了块略、生着青苔的石坐,从腰间解竹筒,开,喝了里面早已凉透的清。划过渴的咙,带来短暂的藉。他静静地看着前这满满一篮成果,层的笋,层的菜,上层小心包裹的草药,满心喜。



    一束光穿透枝叶的隙,如一柄淡金的光剑,斜斜投,正好落在苏木沾着泥草屑的衣襟上,光尘在光束飞舞跃。



    苏木凝视着那跃的光斑,许久,才了一林间清冽到有些凛冽的空气,重新挎起篮,沿着依稀可辨、被踩踏的小径山。



    山路盘旋而,寂静无人,只闻聒噪的蝉鸣,嘶哑而绵,更添燥。苏木的心思却跑得比脚步更快,竹篮里的柴胡得赶摊在凉通风,刺儿菜也得晾开,有些的叶若捂坏了,背到镇上药铺,便卖不起价了,甚至可能被压价或拒收。



    苏木盘算着,后续还得再往山里走一遭,去寻些更值钱的药材,光靠这些寻常货,凑足过冬的钱太难;顺一定要去看看那片野果林,若能摘些山莓、野,或是打些板栗,或许也能在集市角落换几个铜板。



    苏木如今手里一个儿也没有,钱袋空空如也,轻飘飘地贴在怀里,像个无声的嘲笑。等秋风渐起,转为凛冽,冬季真正来临,他上这件补丁摞着补丁的单衣,怕是扛不住的。



    可最要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家里那个才六个月大的小堂弟苏小雨。孩瘦得让人心疼,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哭声细弱得像只病弱的猫崽,挠得人心发酸。光喂米汤,那稀薄的浆,怎么养得活?他得尽快赚到钱,哪怕是先买回一碗羊也好,让孩能多补充一营养。



    想到这里,苏木不自觉地咬了牙关,脚像是生了风,步伐迈得更快更急。手上的竹篮随着动作晃动,里面的笋和草药彼此碰撞,发轻微的窸窣声。这竹篮里装的不只是今日的收获,更是沉甸甸的生存指望,压在他的肩。



    苏木挎着沉甸甸的竹篮,刚从蜿蜒的山拐村那条被晒得发白的大路,脚步便是一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此时日正盛,白晃晃地炙烤着一切,土路蒸腾起微微扭曲的浪。路两旁,黄土坯垒成的院落矮墙后,或站或蹲,影影绰绰挤满了人。



    邻里生活9



    此时正是午时,青山村家家炊烟刚散,叔伯婶们各自端着瓷大海碗,或是蹲在墙或是自家矮门边,筷不停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与家常菜。瞧见苏木拎着竹篮从后山方向走来,众人原本随意的目光齐刷刷收了回来,齐齐越过矮矮的土坯墙,牢牢落在他上。



    原本嗡嗡嘤嘤、如同蜂巢低鸣的闲谈议论,在瞧见苏木的刹那骤然压低,静得能听见风过墙草的声响,不过片刻,那些议论又像涨的河,一脑漫了上来,一字一句飘过土墙,钻苏木的耳朵里。



    “看,回来了。”



    “啧,这个时辰回来……正好苏家事儿了了……也是不孝……”



    “苏老太太也是心善……至今都要留着他……这不是拖累吗……”



    “谁说不是呢,一个早已嫁的哥儿,早已不算苏家人了。”



    议论声里,夹杂着诸如“不孝”“拖累”“克亲”这般刺耳的字,如同细小尖锐的芒刺,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执着地扎苏木耳。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连眉梢都未曾动一,前这阵仗,他半分都不意外,全然已在预料之。



    今日天还未亮透,苏就趿着一双布鞋,走到了他住的柴房门,老人枯瘦的手在清冷的晨雾里微微发颤,声音里裹着满满的无奈与悲凉:“木哥儿……今日,家里怕是要分家了。你既已嫁,这祖宗规矩,便不再是苏家人。你先去后山避几个时辰,你后娘廖翠芬尖酸刻薄,定会趁机生事,说些难听的话糟践人,你避开些,少受那些腌臜气。”



    苏木心里明白,苏这是在护着他,怕廖翠芬趁着分家混之际发难,指桑骂槐羞辱他,才提前将他支开,让他躲开这场难堪的正面纠葛。



    山林里的静谧安宁,不过是他短暂的息;而村这些邻里的凝视与窃窃私语,才是他必须直面、无可逃的真实人间。苏木直了瘦削的脊背,迎着那些鄙夷、同、看闹的复杂目光,一步一步,稳稳朝着村西而去,那里,还有真心挂念原主的人。



    今日上午,苏家分家之事,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话说清晨时分,苏早早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帕,望着床上熟睡的小幺孙苏小雨,心里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闷得不过气。



    苏敢在毫无项的况,执意独自抚养幺儿留的遗孤,并非一时冲动,而是仔细盘算后的结果。



    她之所以执意分家,无非是三缘由。



    其一,大孙苏木在苏家的境,早已艰难到极致。昨日连亲弟弟苏耀祖都敢伸手推搡他,满屋的人竟无一人声呵斥,那一幕像一尖刺,狠狠扎苏心里。都是苏家的血脉,着一样的血,可木哥儿在自家屋里活得比人还卑微。她怕再这般去,苏木心里仅存的一意会被彻底磨没,怕兄弟阋墙的丑事成了全村的笑柄,更怕这孩被压得扭曲,往后一辈都抬不起。



    其二,大儿苏有粮对亲生的木哥儿都刻薄寡,平日里非打即骂,多看一都嫌厌烦,又怎么可能真心善待无父无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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