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如故 - 第35章

    &esp;&esp;第35章

    &esp;&esp;桓安并没有听女郎的话先行离开, 仍是不远不近地守在她后，说：“我已叫人报官，也叫人去沈家递消息, 等人来了, 我会避开, 不会叫人撞见你我在一起。”

    &esp;&esp;念在他多少有些顾忌她的名声，徽宜的语气便也不似方才急躁窘迫，想了想，虽觉得将要说的话有些冷漠, 但到底也是实话，便：“或许节帅不与我一起, 我便没有危险。”

    &esp;&esp;桓安微垂的忽而抬起, 看向女郎。

    &esp;&esp;她的发髻有些散了, 上的珠翠钗镮概因方才游得急掉落了好几支, 脚上缀着金和珍珠的绣鞋也只剩一只。纵是如此，她依旧看上去，团锦簇, 富贵人。

    &esp;&esp;和从前他妻时, 不甚华贵艳丽的妆扮很不一样。

    &esp;&esp;从前，她也绝不会对他说这话。

    &esp;&esp;他被父亲罚跪家庙, 她会陪他，哪怕他赶她走, 她都不走。她违逆她的姑母还他清白时, 哪怕被她的姑母掌掴迫，她也没有改。

    &esp;&esp;而今，她却怕受他连累，怕他给她带来危险, 让他不要和她待在一起。

    &esp;&esp;所以当年夫妻时，她对他的那些同甘共苦，到底是戏，还是真心？

    &esp;&esp;而今看来，她不像一个为了戏让自己受尽委屈的人，所以当年，她就会为了戏和他一起受罚么？

    &esp;&esp;他一直以为她心思缜密，善于谋算，可是那场婚姻里，她最后得到了什么？

    &esp;&esp;是她失算了么？是她步步为营，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一无所获么？

    &esp;&esp;以她的聪慧和考量，怎么会叫自己走到那样地步？

    &esp;&esp;还是，全是他想错了？她嫁给他之后，就没有太多利益权衡了，就是祖母说的那样，是真心真意要和他过日了？

    &esp;&esp;桓安不受控制地又想了许多，目光意识驻留在女郎背影上，瞧见她微微侧转，眉心颦了颦。

    &esp;&esp;“节帅，你若不肯走，就转过去。”她又这样对他说。

    &esp;&esp;上回在登州，她换衣裳，还没有如此介意驱赶他，如今，她生怕再与他扯上一丝关系，再传一句言，是因为她与陆恒订婚了么？

    &esp;&esp;她与陆恒订婚了，所以更加在意，更加要和他撇清关系？

    &esp;&esp;桓安又记起，她还是他妻时，告诉桓宸说不要再来挑拨他们的关系了，她很在意他对她的看法。

    &esp;&esp;还有那回除夕，桓宸把她带到茶室，她起初是甩了桓宸一个掌的，那掌响亮得，他在外面都听得真真切切。后来，她才心平气和地说着话，劝桓宸冷静。

    &esp;&esp;和今日，她为了不让陆恒误会，着急着推开他，赶他走有什么两样？

    &esp;&esp;难，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对陆恒，对他，都不是戏么？

    &esp;&esp;难，她曾经对他，像如今对陆恒一样，都是真心么？

    &esp;&esp;“沈徽宜。”

    &esp;&esp;桓安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也不顾女郎是否介意他近前，朝她走去。

    &esp;&esp;他看见女郎惊慌失措地抱臂遮掩在前，光着一只脚在河滩青石上，快步朝桥躲避，全程都背对着他。

    &esp;&esp;言语却是温和地安抚，“节帅，我已是陆恒的妻，还望节帅不要忘了份，自毁前程。”

    &esp;&esp;听来，是在为他考虑，让他不要一时冲动背德之事，惹了陆家为敌，与他对簿公堂，毁了前程。

    &esp;&esp;和当时她怒打桓宸一掌之后，又好声好气劝他不要来，不要毁了他自己经营多年的贤名。

    &esp;&esp;一模一样的话术。

    &esp;&esp;她这样说，果真是在为他考虑，让他顾念自己的前程么？

    &esp;&esp;她明明是害怕了，害怕他一时冲动不不顾她苟且之事，她这样说，看似是在为他考虑，实则，她是只有这个办法来自保。

    &esp;&esp;原来除夕那日，她在茶室和桓宸说的那些看似推心置腹、为桓宸思前想后的话，都是为了自保，为了不让桓宸冲动之迫她苟且。

    &esp;&esp;所以她才会先打了桓宸一掌，又说了那些看似真心真意的话。

    &esp;&esp;掌掴桓宸，是意识地反抗，后面的话，是为自保不得已虚与委蛇。

    &esp;&esp;这么浅显的理，他竟然今日才看透，才想通？

    &esp;&esp;当时他为什么不在她打桓宸那一掌时，就冲去把人捞来？为什么会以为，他们是心甘愿密会？

    &esp;&esp;“沈徽宜，你站那儿，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esp;&esp;桓安停住脚步，没再向前，只望着那个一心想躲避他视线的女郎。

    &esp;&esp;徽宜知桓安的话是可信的，没有再逃，仍旧背对着他，：“你说。”

    &esp;&esp;“我父亲的生辰宴上，你我那件事，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esp;&esp;徽宜怔了，没有料到，三年复三年，桓安仍旧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esp;&esp;想来，那大概是他此生的唯一的污，所以，他一直都在纠结，哪怕她把错揽在自己上还了他清白，他仍觉得不够，一定要问个真相才行。

    &esp;&esp;左右现在她不是定国公府的儿媳了，不必顾忌太多人关系了，那就告诉他，她所知的一切吧。

    &esp;&esp;“我不知是谁害你，但当时，你的确了药，我看见你推开一个舞娘，闯了一个房间，我跟了去，闩上了门。”

    &esp;&esp;知桓安大概不会全信她的话，怕是要让她供那个舞娘，好循着蛛丝迹查到真凶，徽宜便主动说：“那个舞娘死了，在你离开安第二年夏天，得柳病死了，你若不信，可以去查。”

    &esp;&esp;徽宜知桓安一定会寻究底，又把自己当年查到的关于舞娘的一些信息说了，“那舞娘在宴后没几日就发病了，被教坊赶了来，后来病恶化，很快就没了。”

    &esp;&esp;徽宜说罢，微微侧转看桓安，见他仍是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