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ting恨 - 第25章 025 枯木逢ch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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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5 枯木逢

    明容本从青芜手接过团扇, 听见卫观澜这句,手指在空稍稍一滞。

    卫观澜的风定在明容自宽大嫁衣衣袖的素手上。

    他素来目力很好,很轻易地看见了明容手指与虎上的淡淡疤痕, 看着像是被什么划伤一般, 浅粉的伤痕在她白皙的肤上显得分外清楚。

    东窗事发的那夜, 他记得, 明容手上缠着细缯, 细缯上沾着暗红血迹。

    那时他问过明容,问她手怎么了,但见她并不愿意说, 也就无心多问。

    而门外起滂沱大雨,明容背对他立在风急雨骤的廊庑上时, 他是取了伤药拿在手的,但对方分外固执,一心想着从方俞跟前拿了伞回去,他没有人所难的兴致, 也自认为不必这些多余的事,在人走之后, 随手将药瓶丢在了一边。

    明容待嫁的这段日,他朝乾夕惕, 忙着各繁冗朝务, 早将这样的小事忘在了脑后,直至此时看见, 才想起那夜的事

    然此时显然不是该过问这件事的时候,事的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思绪千回百转,也不过短短一瞬。

    明容压涌起的绪, 不失分寸地从青芜手接过团扇扇柄。

    她若不曾记错,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以“兄”自称。

    不知他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明容可以确信,这是她心兄第一次将她当作“妹妹”来看待。

    在已经病逝的八没有事前,或许本不记得家还有她这么个人,八病重难愈后,他虽施以援手,在心却应当始终是将她当作一枚棋

    只有在她即将嫁的今天,兄才说了这么一句似是宽抚的话。

    明容大致猜得来,这话或许只是素来看面的兄对着前来卫家迎亲的礼官说的,可眶边缘还是没忍住泛

    她怎会如此不争气?

    明明已经克制了这许多时日,但在这句话说来时,她的心尖却还是似被柔轻轻一戳。

    也就没忍住抬朝卫观澜望去。

    对方的眸光一如既往地冷静,沉沉若潭,辨不绪,只见其眉心微微压。

    明容本就生得明艳秾丽,只是从前为求自保,不便太过张扬,也不施粉黛,并看不,大婚之日,遣了女官、女使来卫家侍奉,始见其姿容。

    凤冠金枝摇曳、耳珰所饰珠翠华丽、翟衣迤逦,玉珩玉璜成组,自纤细修的脖颈上垂坠至膝

    灼若芙蕖渌波,皎若太升朝霞,瑰姿艳逸,仪静闲。

    丹轻启,朝他吐一句:“兄放心,明容此次,定然不负兄所托,也不会给您惹麻烦。”

    卫观澜淡声:“无妨。”

    四叔见氛围凝滞得堪称古怪,在一边打圆场,“九娘,你也不必太过张,观澜的意思很明白,你到底是我们卫家去的女娘,无论往后在有什么事,对观澜、对卫家来讲,都不算麻烦事,是吧,观澜?”

    卫观澜:“四叔所言,也是我的意思。自今日起,你作为皇后在后,我在前朝,你我,便是一。”

    即使她不说,她的所有行踪言谈,一样在他的视线之,他不会让他的棋,脱离他的掌控。

    明容鸦睫轻颤,复垂,不再看卫观澜,着他颇威压的视线,闷声:“明容定当谨记兄与四叔的教诲。”

    礼官在一边提醒,“令君,吉时已到。”

    卫观澜吐一个“可”字,拜别礼便算是结束。

    明容重新用纨扇遮挡起自己的面容,背过去,与礼官一离开。

    因立后不仅是帝后嘉礼,亦是国朝大事,萧韫为了给足卫家面,即使这是他登基改元的第二年,还未先帝斩衰之礼的心丧,他也尽可能以目前可行的最规制来置办这场大婚——只省去了宴乐鼓,余的礼谒宗庙、群臣拜贺,无一省去。

    皇后凤辇于建康城转过一圈,参拜宗庙后,至太极殿前,接受群臣山呼。

    卫观澜是如今卫家家主,当朝书令,与太后的兄尚书令郗维并排而立,是以明容一就望见了阶站着的兄。

    他已将在家时的衣裳换成了朝服,鹊尾冠整肃,仪态,玉带勾勒腰,广袖盈风。

    在众臣之,一便可以看得清楚明白。

    明容的目光定在卫观澜上。

    随着礼官唱和,卫观澜与群臣一,朝着她与天拱手罢,跪于,朗声呼:“陛万岁、皇后娘娘千秋。”

    明容与萧韫齐声:“平。”

    这是她第一次俯视卫观澜,但好似无论多少次,她在与之遥遥相望时,总是会回想起阿娘病逝的那个冬,想起那双她当时以为携着淡淡哀悯的瞳。

    明容匀一息,将自己的神思收回来,继续大婚的其余礼节。

    诸般礼仪完毕,她被迎永安殿时,已是天黑。

    因不设酒宴,萧韫几乎是与她一到永安殿的。

    明容张地跪坐在织锦坐席上,双手持扇,等待那位所谓的天为她行却扇礼。

    指尖过扇柄时,无意与她手指相,明容呼一滞。

    纨扇移开,是一张熟悉的清隽面容。

    “程郎……陛。”明容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改,低盯着自己衣裙上的织锦团。

    她一整日都用团扇遮面,团扇模糊了她的视线,而萧韫的冠上垂冕旈,更将他的面容遮挡一半,依照规矩,她不可直视天,也便一整日都没有看清他什么样

    此刻看见那张她早就见过的脸,她一时更是不知所措。

    “你叫‘明容’?”萧韫低眸问她。

    明容轻轻,“嗯。”

    萧韫笑了声,“不必张,在太极殿上,我是天,但今夜,我只是你的夫婿。”

    明容没敢抬,提起当日在沁园的事,“那日上巳雅集,是我冒犯了陛。”

    “哪里是你冒犯了?”萧韫同她解释,“是我同你先掩饰了自己的份,也让安庆不要声张,你这才一无所知,本意是不想像今日这样吓到你,但除了份,我没有一件事是骗你的,我的名讳,的确是单字一个‘韫’字。”

    明容低声:“妾记了。”

    他同自己说这些也没用,他是天,她知他的名字也无用,左右无论如何,也是要以“陛”相称的。

    萧韫看明容拘束,半没有当日在沁园的样,于是摆摆手,将殿侍奉的女官、侍婢都遣了去,只余他与明容二人。

    “累不累?”他一边问,一边往手边系了红绸的酒瓢斟酒。

    “不累。”明容轻轻摇,并未抬起来。

    萧韫见她这样,一时失笑,“你不要这样害怕我,显得我是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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