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常生 - 懒得起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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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知谢无忧是怎么把人拖回家的。

    翻过两座山,蹚过三条河,穿过一片坟地,又绕了半里荆棘丛,等她连拖带拽地将人自己卧房时,房上那只老公已经扯着嗓啼了三遍了。

    天快亮了。

    “这人……是吃了秤砣还是了铁?怎么沉成这样?”她上气不接气地在床沿,浑得透透的,像刚从河里捞起来的落汤狗。

    “这路……怎么这么远啊……简直像西天取经……”背后传来一不相上的气吁吁。

    谢无忧回一瞥,地宝四仰八叉地在地上吐着,肚一鼓一鼓的,比她还狼狈。

    “你喊什么累?你又没力。”她有气无力地拿脚尖拨了拨它。

    “我没力?你一路蹦着过来试试看?”地宝翻了个白抗议,“我的都快蹦折了!”

    “切。”

    谢无忧扭回去看床上那人。满脸黄泥糊得严严实实,几条眉几只都分不清,浑散发着一焦糊混着铁锈的怪味。

    “要是个丑八怪,我立刻就把你丢去喂狼。”她嘀咕着爬起来,了一盏油灯,又扯了条净抹布蘸了,给他脸。

    随着黄泥一去,男人的廓渐渐清晰起来。看起来也就二十,面苍白如纸,但五官倒是端正——眉骨秀,鼻梁直,颌线净利落,即便闭着也透着一清峻之气。

    谢无忧搜刮着脑袋里贫瘠的形容词,思来想去,假如“玉立”“仙风骨”这些词变成个人,大概就这样吧。

    “姑,这人上有妖气。”地宝上床沿,凑近闻了闻。

    “嗯,得确实妖异。”谢无忧以为然地

    “不是那妖气!”地宝急得跺脚,“是庙里香火的味,说不上来,反正不像是凡人!”

    庙里香火味?那不就是士么?可哪有士被仇家伤成这样的?犯了天条?杀人爹娘?还是抢了别人老婆?

    琢磨了半晌也没琢磨个所以然来,谢无忧索摇摇,转翻箱倒柜去了。

    “他呢,反正伤好了就让他。”

    她翻这些年攒的瓶瓶罐罐——金疮药、止血散、接骨膏,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坑蒙拐骗的营生,打架受伤是家常便饭,家里这些存货倒是从来不缺。

    谢无忧端着药回到床边,掀开男人焦糊的前襟。虽然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倒凉气。

    这上横七竖八的伤比王麻脸上的麻还多,左肩拉到右肋,右肩拉到左肋,每一都翻着,边缘焦黑卷曲,还在往外渗着血。除此之外,大大小小十几外伤遍布前后背,浅不明——真不知这人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这都不死,命可真大。”

    她皱着眉往伤上撒药粉,手法利落但谈不上温柔。

    药粉碰到血的瞬间,男人闷哼一声,在昏迷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瑶……木……”

    气若游丝的呢喃。

    谢无忧手腕一僵。这两个字极轻地扎了一她心里某个说不清不明的角落——奇怪,明明从未听过,却莫名让她晃了一瞬神。

    她低看了一他右腕上缠的那红绳,细如发丝,颜却鲜红得像心血一般。

    “他说什么?瑶木?好吃的吗?”地宝蹦到男人嘴边,正要往人嘴里钻,被谢无忧拽着一条后拎开了。

    “不知,估计是老家门前的树吧。”她甩了甩,把那说不清的恍惚甩净,伸手去掰男人的手指。

    谁知指尖刚碰到红绳——

    “嗞啦!”

    一紫黑的残余电瞬间击穿了她的整条手臂,她整个人像被了骨似的僵了一瞬。

    “你咋了?”地宝伸碰了碰她。

    话没说完,只听“呱”的一声惨叫,一人一蛤双双被弹飞去,砸在墙上又落在地,变成了两块大小不一的黑炭。

    “地宝。”谢无忧着还在冒烟的扫把,嘴一张黑烟,“不如还是把他丢去喂狼算了。”

    “赞成。”被电成红烧蛤蟆的地宝四脚朝天蹬了蹬,从嘴里吐一串焦黑的小泡泡。

    忙活到天快蒙蒙亮,谢无忧总算把能包扎的地方全包上了。她累得打架,趴在床沿合了一会儿

    “姑!姑!大事不妙!这男人快死了!”

    看着就要跟周公牵上手,耳边突然炸开地宝聒噪的大嗓门。

    “唔……死了就死了,让我再睡会儿……”她翻了个,打算换个方向接着睡,忽然一个激灵睁开,“你说谁死了?!”

    “他呀!你捡回来的男人!”地宝急得上蹿,两条后疯狂蹦跶,“烧得像块炭似的,差把我肚熟了!”

    谢无忧一摸那人额灼手。她又去掀、探脉象,脸越来越沉。

    “坏了,是我低估了他的伤。”

    “怎么办?要不我去请个大夫?”

    谢无忧看了窗外濛濛亮的天,沉沉:“等大夫请来,他一只脚都踏上奈何桥了。”

    “那怎么办?你家里有没有什么祖传灵丹妙药给他吃一吃?”

    “灵丹妙药……”谢无忧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片刻,忽然一拍脑门,“对了!”

    她手忙脚地从怀里掏那枚从钱满仓家顺来的“镇宅血珠”——老鱼目一颗,虽然是个假货,但好歹泡了那么多年朱砂,多多少少沾了些灵气。

    谢无忧胡就往男人嘴里,奈何珠太大,她使足了吃的劲也送不去,还险些把人噎得翻白

    “吃啊——你快吃啊——”她急得额冒汗。

    “!喂!”地宝从桌上衔了个茶壶蹦过来。

    “我真笨!”谢无忧赶把珠从男人嗓里抠来,碎了和着给他去,又顺了好半天脯,才见那人的呼慢慢匀了些。

    “呼!总算稳住了。”地宝在床上拿爪汗,一扭却看见谢无忧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往外走了,“你去哪儿?他不是没事了吗?”

    “真没事就好了。”谢无忧往怀里了两张银票,“老鱼睛那灵气多压一压伤势,还是得去真材实料的好药来。”

    “那我陪你一起——”

    “你还能蹦得动?”谢无忧奚落一句,走到门前时回,“留看家,万一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地宝四条一摊趴在床沿,难得正地朝她蛤蟆

    青柳镇东街,钱家药铺。

    谢无忧站在柜台前,盯着掌柜拨算盘珠的手指觉每拨一自己的心也跟着重重

    “多、多少钱?”她问得小心翼翼。

    掌柜慢悠悠把算盘一推,个和气生财的笑脸:“承惠,三百八十两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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