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 - chapter36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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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傍晚的时候,程青又被叫回“刺青”店。

    午时她在老平房里洗衣服,晾衣服在石榴树

    她正盘算着晚上煮什么吃,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那家伙的指节扣着门板,三,不轻不重,节奏像在说“我知你在里面,别装死”。

    程青拉开门,看到季柏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塑料袋上印着县城那家老字号卤味店的标志,里面隐约鸭脖和卤豆廓。

    他没有门,只是把袋往她怀里一扔,像是随手丢一包垃圾。

    “今晚过来,帮我把柜里的旧画稿清一遍。”

    季柏说完,转就走了,没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

    程青拎着那袋卤味,站在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

    她低看了一里的东西,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最后叹了气,把门锁好。

    她拎着那袋卤味,还是往商业街的方向去了。

    她也不是不能拒绝。

    可昨晚的借条还在她袋里,脖上那圈已经消退了大半但还能看痕迹的掐痕还在。

    她暂时不想再激怒他,不想再经历一次被掐着脖追问“你跑不跑”的夜晚。

    “刺青”店里,二楼堆着几个落灰的纸箱

    季柏说的“旧画稿”是她离店那几年累积来的废稿,有些是客人没选的草稿,有些是他画了几笔就废弃的练习图。

    程青蹲在地上,把那些画稿一张一张地来,类型分好,该留的放新的纸板里,该扔的摞在一旁。

    她蹲了好几个小时,膝盖都有些发麻。

    她听着外面商业街的行人声渐渐变少,店铺的卷帘门一个接一个地拉来,直到整条街都安静去,只剩那盏日光灯轻微的“嗡嗡”声。

    她抬起,发现二楼的窗不知什么时候被季柏打开了。

    晚风来,得她额前碎发微微晃动。

    外面月亮很圆,挂在灰蓝的天幕上。

    她收拾完最后一沓画稿,抱着那迭废纸准备扔到后院垃圾桶。

    走到楼梯时,她看到季柏正站在三楼楼梯的拐角,不知站了多久。

    他手里夹着一烟,没有,拿在指间转来转去。

    “收完了。我回去了。”程青说。

    “太晚了。这条街锁了门,巷那扇铁门也落了锁。”季柏说。

    程青的脚步顿了一

    她确实是听到了巷那扇铸铁大门被拉的声响。

    那是商业街的惯例,老街的店铺商贩每天打烊后会统一拉上巷的铁栅栏门,防止外面的人来。

    程青看了一时间。

    晚上十一四十分。

    “那我把东西放去,在楼坐一宿也行。”

    她端着那堆废纸了楼,去后院丢垃圾。

    她走回来时站在一楼门看了看那扇已经被锁牢的铁栅栏门,认命地转上了楼。

    她没去三楼。

    她在二楼杂间里,把以前那些旧纸箱拼了拼,铺开一张之前她垫过猫纸箱的旧毯,靠在墙坐了来。

    她没打算回三楼那个主卧。

    她不想在同一个地方,再睡第二个被压制的夜晚。

    她抱着膝盖坐在纸箱上,灰的旧毯裹着她单薄的抵着膝盖。

    她以为这样就能撑过一晚,让季柏明白她也有自己的底线。

    大约到了凌晨一,楼里响起了脚步声。

    沉稳的、被木地板收了一半的钝响,从三楼的方向一路往二楼走来。

    那脚步没有停留,径直走到了二楼杂间的门

    程青本来就没有睡着,听到声音,微微僵了一

    她没改变姿势,把自己蜷缩得更了一些。

    那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她觉到一双目光正落在她上,带着一无声的压迫

    季柏站在她面前,低看着蜷缩在纸箱上的程青。

    月光从二楼窗里透来,把程青的影勾勒成一小团模糊的廓。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弯腰,一句话也没说。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她背后穿过去,直接将她整个人从纸箱上捞了起来。

    程青的脚离了地,本能地挣扎了一:“你什么!”

    季柏没回答。

    他把她像拎一只不肯回窝的猫一样,夹着手臂,直接带上了三楼。

    程青挣扎了几,被他膝盖了一弯,,脚步就踉跄了。

    她被他拖卧室,那蛮横的力气把她在了床沿上。

    床垫微微凹陷,她几乎整个人跌了那张灰的双人床的床单里。

    程青撑起上半,想坐起来,季柏却没给她爬起来的机会。

    他的手掌压在她肩上,力度不重,却像一块钉死了的铁板,把她整个人钉在了床垫上。

    他另一只手随手扯开了她上那件黑夹克,力脆利落。

    程青的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着气:“季柏,我说了,我不想再……”

    季柏打断了她。

    他俯,一只手撑在她耳边,低看着她在月光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昏暗的光线里,他底那蛰伏了许久的冷意和暗火织在一起,像一块被烧红的铁,淬了冰里。

    “程青。”

    季柏声音很低,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那平静反而比任何暴怒都更攻击

    “你去几年,清了?”

    她原本扣住他手腕的手指微微松了一瞬。

    程青看着他,月光勾勒他冷颌线和绷的嘴角。

    她明白他这句话里裹着的意思。

    她不让他碰她,她睡二楼地板,她不主动回他的床上。

    她用这些微小的、无声的拒绝在告诉他:她不一样了,她有自己的意志了,她不再是他能随意呼来喝去的小畜生。

    可季柏用那句话回敬了她:你觉得你去了几年,就能洗净你上的印

    “我不是清……我只是……想给自己留东西。我不是你的玩了,季柏。”程青的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不是玩?”

    季柏看着她。

    他缓缓地加重了压在她肩上的力,指尖掐她锁骨的凹窝里。

    “那你是什么?你住着我的县城,提防着我的人脉,欠着我的借条,睡在我二楼的纸箱上。”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来证明你不是我的玩?”

    程青被他压在,看着他那双毫无笑意的睛。

    她微微翕动着,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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