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不辞盈（姐弟骨） - 第十一章离断

    今晚在我妈家住，我本来不太乐意，但架不住她再三要求，最后只得妥协。

    这次我睡在上铺，被很久没换带着一的味，但还是柔的，我静静盯着黑暗，好像回到了我还一无所有只剩个弟弟的时候。

    那时候穷的只剩了。

    而今有机会了，谢让尘不可能一辈缠在我上，但他比我小五岁，他刚社会的时候他已经摸爬打好几年了，我得给他铺好路。

    我拴不住他翅膀，也不想拴着他，只想站的儿，让他踩在我肩上飞儿。

    至于其他的，他那些不安分的念，我为了我自己，为了他，也不敢让它成真。

    我不是什么德尚的人。

    我他妈是害怕啊。

    翌日一早我拎了个包走了，这家里没什么我需要带的，但谢让尘又跟上了。

    我妈这次站在家门，没再说什么。

    我走到一半停留脚步，回眸瞥她一，久久难以忘记那一幕。

    女人目光呆滞，胖垂，油光发亮，袋很重，她老了，发丝都银，好像在看我们，又好像什么也没看，神空空的。

    她静静地站在门，跟个死人也无差别。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她从那么年轻而布满泪的睛到如今，像无所依傍的野草，

    走了多少，每一步是怎么踏的，在广州这地方到底舍弃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心脏某一刻塌陷了一小块，滞痛一浪接着一浪攀上。

    收回神，我又没什么可怨的了。

    拎着双肩包，一步一步，不再停留，朝着她相反方向走了很远。

    我难要怪她偏心？

    离婚后我既然跟了我爸，她就没有义务我了。

    我在鞍山那些年，我弟一直跟她生活。时间会填满一个人的心，哪怕曾经她心里一直留有我的位置，可慢慢的，那块分一直空缺，于是留给我的地方开始渗透、蔓延，最后明明白白填上了另一个人。

    她给我夹菜、说我太瘦了，也曾跟我肩并肩去溜达，她一边骂我一烟味、一边又无数次在洗衣服时掏兜里我忘拿的烟盒，安安好好地放在桌上。

    我的妈妈，她明明是我的。

    只不过，她对我的，太少了。少到我才刚开始渴望，就已经一滴不剩了。

    可我到底哪来的立场，厚不要脸地质问一个本来就不该那么我的人。

    为什么偏心弟弟，为什么给我的那么少？

    楼光影错，从窗投斑驳的光痕，明媚、破旧、荒芜又丽。老楼年久失修，充满一愁苦的味，泥楼梯被踩过无数次还好端端着、泛黄的墙零星贴了几张上门开锁小广告。

    我曾无数次踏足这里。

    如今走这里，彻底走我妈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