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岁千千岁 - 第44章 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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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命

    “老爷,您这是在翻什么呢?”符华婉端着茶来,看着屋里一片狼藉,皱了眉:“要找什么让人来就是,何必亲自动手。”

    西园的厢房里,放着好几个木箱,衣散了一地,屉半敞着,被朱景同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他满大汗地从床底来,抬看了她一:“夫人先去吧,灰尘又大,别呛着了。”

    说完之后,他又钻了床底

    符华婉将手里端的盘搁到了书案上,用帕掩了掩鼻,吩咐后的丫鬟:“喜翠,去帮老爷一起找找。”

    “是。”

    喜翠刚迈一步,朱景同的声音从床底传了过来:“不必,我自己来就行。”

    喜翠只好退回夫人后。

    符华婉看着朱景同在床底摸索了半天,灰土脸地从里面摸来一本薄薄的册,看向一旁的喜翠,“去打盆来给老爷脸。”

    “是。”喜翠应声退了去。

    朱景同看着手里的账册,封面早已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他用袖拂了拂,去表面的灰尘,翻开来看了看,灰尘扑面而来,他被呛了一,咳了好几声。

    符华婉绕过地上散落的杂,走到朱景同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先坐来喝茶吧。”

    朱景同摇了摇:“还是不喝了。”

    “到底怎么了?”符华婉亲自拿着给他脸,让喜翠守在门,别让人靠近。

    朱景同看着自己手那本已经泛黄的账册,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开:“从陛旨派大皇巡盐开始,我心里便隐约觉着不安,大皇遇刺之后,我这颗心就一直悬着,没落来过。”

    符华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老爷在担心什么?大皇遇刺又不是咱们动的手。”

    朱景同叹一声:“大皇是在扬州城的事,我这个扬州知府怎么能脱得了系。”

    符华婉看着他手里的账本,眉心微蹙:“那老爷是想……”

    “太殿来的这几日,我一直在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也在犹豫要不要把手里这本册去。”朱景同看向东院的方向,沉:“如今,也该决断了。”

    符华婉攥了手帕,眉皱得更了:“可若他日登基的不是太殿呢?”

    话音刚落,朱景同意识看了一门窗的方向,怕夫人这句话被有心人听了去,他连忙拉夫人的手,压低了嗓音:“太殿病了多少年,谁不知?可今年年初他一好,陛立刻将给了太殿去办,又让他南巡盐,陛这是要给太殿铺路啊!”

    “老爷是说……”

    “若我猜得不错,陛从未动过废储的念。”

    符华婉沉默片刻,看向朱景同满脸担忧的神,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可若是此时将账册去,还来得及吗?”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朱景同好些时日了,他脸上带着一的疲惫,无奈地开:“只求殿,能给我们全家留一条生路。”

    朱景同寒门,家徒四,日过得极为艰难,可这样的穷苦人家偏偏了个读书人,家里一开始是不愿意送他去读书的,后来靠父老乡亲们的托举,送他去了私塾。

    他十六岁秀才,二十一岁举人,二十五岁赴京应试,殿试之上对答如,是陛的状元郎,前途无量。

    报喜的官差带着喜讯一路跑,朱家的门槛几乎被来贺喜的乡邻踩破。

    状元回乡那日,沿途的鞭炮声络绎不绝,满镇的百姓都在为他祝贺,说朱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竟然了个状元郎!

    朱景同年轻气盛,壮志凌云,发誓要成为一代清官,名留青史。

    可当他来到扬州城才发现,“盐税”一事藏着大的漏,四十文钱的盐,三斤要卖两百文,其八十文的“损耗”去向不明。

    他瞬间就明白了关于“盐税”腐败贪污一事,他不敢声张,只能偷偷去查,从蛛丝迹一路查去,越查越心惊,这里面盘错节,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知府可以窥探到的真相。

    当时的他一心想着上报朝廷,建功立业,他将搜集到的证据,全都记录在一本账册里,正当他怀揣着激动的心想要回京面圣时,现实狠狠打了他一掌。

    拦在他面前的是,当朝首辅,那座——他无法跨越的大山。

    全家命只在他一念之间,所以他妥协了,将那本账册藏了起来,当作不知此事。

    从那以后,便陆陆续续有银钱送到他府上,他也成了这贪污受贿的其一人。

    直到第二年,二皇的人便寻上门来,从那一刻起,他便被夹在了两势力之间,再也没能脱

    也是那时,三斤的盐变成了五斤,多的那两斤盐,瞒着路相起了走私的生意。

    自那以后,朱景同夜不能寐,日不能安,他既盼着陛有朝一日能察觉盐税之的秘密,又怕事曝光的时候,第一个被卷去的就是他,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以往每年来巡盐的都是路相的人,都是表面功夫,不来的是哪位大人,朱景同都好生招待,再一箱银,顺顺利利地把人送走就是,没想到今年陛派了大皇,他忽然意识到,陛这么多年或许并不是不知盐税有问题,只是睁一只闭一只

    朱景同终日惶惶,给路相和二皇分别发了好几封书信,结果,还未等到京城的回信,先传来的便是大皇遇刺的消息。

    大皇遇刺这件事,他担忧得好几天不敢闭

    哪怕此事跟二皇或者路相无关,一个皇,在他辖的扬州城了事,还是刺杀这等大事,他哪里还睡得着。

    那几个醉酒闹事的人,他直接判了死刑。

    幸好大皇并没有怪罪,他还未来得及松气,便等来太殿的消息。

    消息传朱府那日,朱景同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日没有踏房门。

    他反复思考着,太殿来扬州城,究竟是冲着盐税来的,还是想借巡盐之名,分一杯羹?

    为了试探殿的心思,他非但没有命人将府的奢靡之藏起来,反而愈发张扬。

    结果,除了码那日远远见过太一面之外,他日日等候,可太殿却再未召他见。

    朱景同把那本账册收了袖,他看了符华婉一里闪过一丝愧疚:“是为夫连累了夫人,夫人早些歇息,我去一趟书房。”

    符华婉轻轻摇,温婉地笑了笑:“去吧。”

    看着朱景同消失在廊影,符华婉站在原地,愣了好久的神,她攥着帕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当年,无论朱景同答应不答应这件事,都会是灭之灾,他既已知晓这盐有问题,不是路相还是二皇,都不可能放过他。

    申时刚过,人们快步游走在朱府的膳房和书房之间,廊的灯已全亮,书房的烛台也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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