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饶命 -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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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楼上的动静。

    卧室里很安静,非常安静。

    没有开门声,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江不问惯常的、睡醒后懒洋洋的哼唧声。

    沈归年心里那期待慢慢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的不安和失落。

    他安自己:可能是刚才……太累了,睡着了。对,肯定是这样。

    可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就这么坐在空的客厅沙发上,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而沉重。

    他觉自己快要碎掉了。

    囡囡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了楼厨房的动静,也听到了沈归年摔锅盖的声音。

    她想了想,默默地拿起笔,决定把剩的那一千字检讨,认认真真、一字不落地写完。

    卧室里,江不问在床上躺了很久。

    的酸痛和疲惫还在,但脑却异常清醒。

    他睁着睛,看着天板上模糊的光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他摸了摸自己脖和肩膀上那些清晰的咬痕和淤青,火辣辣的疼。

    刚才沈归年掐着他脖、把他在墙上的时候,他是真的有害怕,也有生气。但除了害怕和生气,他好像还觉到了别的……

    沈归年当时的样,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伤心。

    他怎么能对沈归年说“和你有什么关系”这话呢?

    他的生活,从遇到沈归年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和沈归年密不可分,息息相关了。

    沈归年是他的救命稻草,是他最也最依赖的人。

    他早就离不开沈归年了。

    沈归年对他的,从来都是行动多于言语。

    他不敢轻易承诺永远,不敢轻易定义关系,或许有他自己的顾虑和心事。也许是怕自己寿不,也许是习惯了掌控,不习惯被定义。

    自己总是追着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着他给一个明确的答案,这何尝不是一迫和自私?

    两个人的关系,怎么能只由一个人来定义和索要承诺呢?

    沈归年是不是也在因为这模糊不清的关系而煎熬、而不知所措?

    总而言之,自己今天说的话,太过分了。

    不仅伤了沈归年的心,也否定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羁绊。

    江不问卷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有笨,反应慢,不够聪明。

    但现在他隐约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不止于此。

    在遇到沈归年之前,他像棵野草,无人关心,倒也自生自灭。

    可一旦有人开始关心他,他,他就变得像菟丝一样,贪婪地、不安地、变本加厉地想要索取更多的和关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满心那个大的空

    他害怕失去,所以用任和试探来确认沈归年的底线,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被

    好在沈归年的足够大,似乎总能接住他的绪,包容他的任。但江不问卷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这样。

    他不能永远只一个索取者,一个被包容的孩

    他也想……为沈归年什么,也想试着去理解他,包容他,哪怕一

    想通了这些,江不问心里好受了一些,也定了决心。

    他忍着上的酸痛,慢慢爬起来,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换了一净的衣服,把脖上和肩膀上的痕迹尽量遮了遮,然后推开房门走了去。

    他先去了厨房,没人,只有一锅味奇怪的酱。

    他又去客厅、书房、台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沈归年的影。

    那个老鬼……跑哪儿去了?该不会真的气跑了,不要他了吧?

    这个念让江不问心里一慌。

    他迫自己冷静来,又仔细在房里找了一遍。

    最后,他在客厅沙发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团黑乎乎的、茸茸的东西。

    江不问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借着窗外的光线仔细一看。

    那竟然是一只胖胖的、羽乌黑油亮的乌鸦?

    乌鸦闭着睛,脑袋埋在蓬松的羽里,睡得正香,圆几乎把沙发角落满。

    江不问愣住了。

    家里怎么会有乌鸦?还这么大一只?看这油光的羽和膘壮的材,也不像是野生浪鸟啊。

    一个荒诞却又莫名合理的猜测,浮现在他脑海。

    难……这只鸟,是……沈归年?!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沈归年不是普通人,会奇奇怪怪的法术变化,好像也很正常?

    他试探着,小声叫了一句:“……是你吗?”

    鸟毫无反应,依旧缩成一团。

    “沈归年?”

    鸟动了动,但只是调整了一姿势,把更彻底地对着他,仿佛在说:莫挨老

    “真的是你?” 江不问又惊又奇,伸手想去摸摸那看起来就很顺的羽

    鸟猛地转过,用那双豆豆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然后张开嘴,发“嘎!”的一声哑难听的叫声,像是在警告他别碰。

    江不问被吓了一,缩回手,但心里反而更确定了。

    这脾气,这神,绝对是沈归年没跑了!

    可是他怎么会变成一只乌鸦?还变得这么

    江不问百思不得其解。他把鸟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揣在怀里。

    鸟似乎挣扎了一,但力气不大,也可能是懒得动,最后就安分地窝在他臂弯里,只是依旧用对着他。

    江不问抱着鸟,去了书房。他想查查有没有什么古籍或者沈归年自己的笔记,记载了相关的东西。

    他在书柜里翻找了一会儿,还真找到了一本看起来非常古旧、用特殊线装订的册,封面没有字。

    翻开一看,里面是工整的笔小楷,用的是文言文,笔迹凌厉风骨,一看就是沈归年的手笔。

    江不问文言文平一般,好在旁边有沈归年以前他学习时用的古汉语字典。

    他抱着鸟,坐在书桌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查,连蒙带猜,总算看懂了大概意思。

    这似乎是沈归年早年写的一些杂记和心得,其有一段提到了“化鸦”之术:

    【余少时,激,易为外所扰。怒则焚天,哀则裂地,常恐心,堕万劫。后偶得古法,可化为鸦。鸦者,桀骜,鸣噪哑,然心思至纯,无忧无怖。每至心绪翻涌,难以自持,或悲愤填膺,或委屈难言,便可运此法,暂寄鸦。】

    (我年轻的时候,刚烈,绪激烈,容易被外界事扰。愤怒时恨不得焚烧天空,悲伤时仿佛能撕裂大地,常常担心心滋生,堕万劫不复的境地。后来偶然得到一古老的方法,可以化为乌鸦。乌鸦这格桀骜不驯,叫声沙哑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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