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姻缘(换妻NPH) - 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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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门宴后,日便如一般,不知不觉便淌去了将近两个月。四人新婚时还值秋,京城已落过两场雪,屋街角都覆了一层薄薄的白。

    这将近两个月里,除了初一、十五两日要去沉老太爷跟前请安,四人都在东西院里相安无事。

    每回请安时,在祖父面前须得着婚书上的来——沉怀瑾与李钰并肩站在一,沉怀瑜与李章立在另一侧。沉老太爷神好时总要和二位孙媳多说几句闲话,两个孙媳各自应着,两个孙婿各自站着,端的是两对恩夫妻的模样。

    只是偶尔四人的目光在半空里撞上了,又各自飞快地移开,谁也不多看谁一了老太爷的院,各回各院,那一尴尬便又被各自的日淹了过去。

    回门宴落幕数日,沉怀瑾的休沐之期便尽了。此后每日天未破晓,他便换上朝服门,至暮四合方归。他在翰林院任从三品侍读学士,平日替天草拟诏敕、编修典籍,间或还要值侍讲。公务繁重时,连午膳也只能在值房里匆匆扒几。即便回了府,也歇不得,案上堆着未批的公文,书房的灯火常燃到后半夜才熄。

    沉怀瑜那边便清闲许多。他是从三品武官,如今天承平,边关并无战事,只消每日去城外营盘练半日兵,午后便可散值回府。

    沉家尚未分家,府账册一向是大事掌。如今两兄弟都已成婚,府里有了两位主母,事便依例将账册送到东院,本要到李钰手上。可李钰自小便不耐这些庶务,见了账目便大,连算盘珠都拨不利索。

    李知妹妹的,索自己接手了过去。她心思细,在闺时便常替母亲料理家事,不过几日也渐渐熟悉了沉府的账目。

    沉怀瑾有时夜归家,见她伏在灯对账,便悄然在她对面坐。两人各各的事,并不言语,一室安静里倒也有几分不必言说的默契。

    几人之,最闲散的当属李钰。东西院的杂务有劳,账目也有一并打理,她连针线都懒得动。整日不是趴在廊看池游鱼,便是溜去小厨房寻些新制的心。若逢着李章得闲,她便缠着一同上街,去脂粉铺里挑些粉胭脂,或去酒楼尝几新近推的菜肴。

    今日响午,沉怀瑜从营回来,看见她正在屋榻上歪躺着,手上还拿着几本画本,便忍不住笑她:“你倒会享清福。”

    李钰白他一:“你又不用我什么,我可不就闲着了?”

    沉怀瑜跨门槛,将那件沾了雪沫的黑暗纹外氅解来递给如月,又摆了摆手,将屋里伺候的婢一并遣了去。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走到李旁坐,又见她放话本歪在塌上剥橘,嘴角便带了笑:“既然闲得慌,伺候为夫午休如何?”

    话音未落,他已欺压了过去,一只手探向她衣襟,指尖带着从外来的凉意,径直往那温探去。

    李钰被他冰得一个激灵,尖叫着往旁边躲了躲,半是气恼半是嗔怪地瞪他:“你就知这个!每日从营里回来,除了这档事还是这档事,也不晓得带人家去透透气……”

    这两个月里,二人正是里调油的光景。沉怀瑜本就不是那等死守着“白日宣有违礼数”的古板,自打尝了那滋味,便像猫见了鱼,但凡寻着个由,总要压着她几回。

    榻上也好,浴房也罢,便是厅、书案,也没少留二人痴缠的痕迹。若不是了冬天寒地冻,只怕有一回在院里打闹起来,他都要把她在廊了。

    但听她今日这番嗔,又见她嘟着嘴半真半假地恼着,沉怀瑜也知钰说的是实话,自打她嫁沉家近二个月,自己确实未同她外过。

    便凑过去拿鼻尖蹭了蹭她的颈窝:“听说城外那红香山上的梅林全开了,现正早,我带你去赏梅,如何?”

    李钰一听这话,登时从榻上坐了起来,扬声便唤如月来梳洗打扮,又转沉怀瑜快去备车,生怕耽搁了一时半刻。沉怀瑜见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笑,也不扫她的兴,起去吩咐何居备车。

    沉怀瑜瞧着她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由得角漾开笑意,不忍扫了她的兴致,当即起去,吩咐何居备车。

    没过多久,李钰便梳洗妥当,换上一簇新的鹅黄袄裙,外罩了一件银鼠披风,一装束衬得她明丽灵动,光彩照人。二人一同登上车,顺着城,往红香山的方向驶去。

    从前尚在闺,她唯有跟着母亲、前去承愿寺礼佛,方能踏城门半步。彼时有母亲在一旁时时束,她连步都不敢跨得太大,至多在后山小稍走片刻,便要匆匆折返。这般无人约束、只随心游玩的机会,还是她平生一遭。

    她安坐在车厢之,时不时便撩开车帘向外张望,山间冷风一车里,她却丝毫不觉寒意,一双眸盛满了压不住的喜。

    不多时,车缓缓驶红香山蜿蜒的山路两旁梅林连绵铺展,枝上缀满一簇簇红梅,和山间尚未散尽的一层薄雪彼此映衬,红白错,景分外动人。整条山都浸在清冽幽的梅香里,山风拂过,香顺着帘隙涌车厢,寒凉清甜,沁得人心一阵舒畅。

    李钰扒着车帘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几声惊叹,活像一只挣脱牢笼的雀鸟。

    沉怀瑜斜靠着车厢板,看着她这般鲜活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他伸手轻轻将她从窗边拉回来,顺手放车帘,温声叮嘱:“外山风甚大,仔细染了风寒。”

    李钰万般不愿地放,仍旧伸指尖,隔着一层布幔,轻轻描摹窗外透来、摇摇晃晃的枝暗影。

    见她面上满是藏不住的愉,沉怀瑜心底也跟着畅快,笑着开:“红香山这片梅林,景尚且只能算作寻常。你可知西域有一唤作亦力把里的地界,那里盛放的杏,才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盛景。”

    李钰闻言歪过,一双杏带着几分将信将疑,看向他:“外遍地黄沙荒滩,那样的地方,也能开大片繁?”

    说话间她又掀开一丝车帘,瞥了一路旁密密匝匝的红梅,接着问:“难不成还能比京城里的梅还要好看?”

    沉怀瑜被她这番问话逗得失笑,轻轻摇了摇:“京城的梅自是好看,只是外的海,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风。”

    他向后倚住车,脑海浮现从前在外亲所见的风光,语声放得柔和缓慢:“外并非都是苦寒荒漠,那亦力把里素有江南之称,草丰沃。待到每年三四月,漫山遍野的杏尽数绽开,粉白繁一望无际。”

    沉怀瑜看着李钰掀着帘往外张望的模样,那双睛亮晶晶的。他忽然想,她这样一个人,困在四四方方的院里,实在有些可惜了。

    他能骑走天,固然有家荫庇,说到底还是因为生来是男。如今天太平,风气比前朝开明许多,寻常女上街也并非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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