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麦清清 - 第41章

    赵荞闻言满心诧异，不由得笑问：俺还不知，你和孟姨什么时候这般要好？

    赵草神松弛，语气坦然，缓缓这一年的相伴光景：俺也说不清。你们走了，偌大院就剩我们两个闲人，难免孤单乏味。一来二去，我们便日日凑在一块儿活闲谈、相互作伴。她弱，不了重活，大多时候都是陪着俺说话解闷。

    说起来也是奇妙。赵草慨一声，底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俺是土里刨的庄稼汉，她是金枝玉叶的大小，本该格格不，偏偏能聊到一、相洽。半年前，她家里人还来过青石坪寻她，想接她回去。可她是不肯，生怕跟着家人回去，会被裹挟着去找阿辞。她看着柔弱温顺，骨里却最有骨气、最懂分寸，俺打心底里佩服她。

    听着母亲娓娓来的相伴日常，赵荞心底满是柔与欣。先前不知是母亲的过于刚还是寡妇的份，村里那些妇人并没有与她特别好的，听她说来，这一年倒是与孟姨互相作伴成了妹，自己的良心也好受了些。

    两位辈既决意留守故土，沈清辞与赵荞也不再多劝说。二人手事务繁杂，不敢多耽搁，第二日便动折返南乡。此时陆家主力商队早已继续南赶路，她们只得就近搭乘乡路便车，先去往镇上换乘车。

    此番一路随行，两人也并未虚度光，沿途留心探访、实地比对，敲定了好几可期合作的原料供货商号。趁着赶路的闲暇，正好将收集来的信息逐一梳理规整，待回去便整合制香坊的货源规划里。

    此前陆婷便定计划，打算冬后在冬启开设全新的扬香阁分店。起初她有心提赵荞，邀她前往冬启独当一面，任新店掌柜。可赵荞一听说要与沈清辞分隔两地，想也没想便婉言推辞。陆婷素来通透，见她心意决，也不人所难，转而在冬启本地另行招募了合适的掌柜人选。

    早前二人南探亲时，陆婷便与她们一块儿到冬启帮忙遴选伙计。如今她们返程途经此地，新店人手已然全到位。陆婷便领着二人与新伙计逐一照面、互相熟识，毕竟往后冬启分店所有货品，都要依靠南乡制香坊统一供给，两边人需早早磨合，打通往来衔接。

    沈清辞也将沿途筛选的供货商号名录与实地考察记录尽数予陆婷。这些铺定价算不上低廉，可胜在距离南乡极近，能大幅缩减路途转运的损耗与时间成本。陆婷翻看过后颇为满意，坦言价格方面她还可面周旋商谈，定能压到合宜的价位。

    三人边走边聊，从原料采买聊到制香工艺，又谈及扬香阁运营的各项细则，步履从容地往落脚的客栈走去。一行人同住一间客栈，陆婷引路之时，见二人竟共一间客房，目光便在她们之间轻轻打转，打量数番，底渐渐浮了然的笑意，声打趣。

    如今我总算明白，为何阿荞执意不肯离开南乡了，明日可得请我喝一杯喜酒。

    陆婷语气坦然自若，神态从容坦，反倒让当事人了阵脚。沈清辞素来沉静敛，纵然心底泛起几分局促，面上依旧维持着往日的淡然模样，只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绯。一旁的赵荞却是心思直白、半藏不住绪，脸颊唰地红透，连忙快步走到陆婷侧，压低声音，又慌张又好奇地追问：你是怎么看来的？俺自认藏得好好的，旁人应当瞧不来才对。

    陆婷闻言微微挑眉，故作讶异反问：你们当真觉得藏住了？不过是旁人不曾往这方面揣测罢了。你们二人相时的眉转、举止亲昵，哪里有半分刻意遮掩的样。

    这话让赵荞心一，指尖意识攥衣角，忐忑不安涌上心。她最怕的便是此事被主事之人察觉，而影响两人如今的安稳日，甚至被行拆分。私里她早已暗自打定主意，倘若陆婷当真要追究问责，她便假意顺从分开的安排，只求能保住沈清辞继续留任，自己另寻营生，往后再寻机会悄悄相守。

    见她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陆婷心了然，笑着安抚：此事算不上稀奇，你不必慌张。我们府上二小，心之所向亦是女。

    她顿了顿，又一桩新鲜要事：更何况如今朝局有变，圣旨已然颁，女亦可朝为官，世俗光早已松动，这般谊，又有什么可讶异的？

    什么？女也能当官了？

    赵荞睛骤然一亮，满脸激动，方才的惶恐尽数散去，整个人都神起来。

    正是前些日达的旨意，想来此地山路远，政令传递迟缓，消息还未传到南乡，你们未曾听闻也属正常。陆婷应。

    赵荞转看向侧的沈清辞，眸里思绪翻涌，一时沉默来。

    回到客房之后，赵荞依旧闷闷的，话也比往日少了许多。沈清辞瞧着她神有异，不由得心生担忧，柔声询问：怎么了？一路上奔波劳累，可是乏了？

    赵荞轻轻摇，纠结片刻，终究还是把心底的念说了来，目光认真地望着沈清辞：阿辞如今女能赶考官了，你要不要上京去试一试？

    沈清辞微微一怔，转瞬便猜了她的心思，忍俊不禁，底漾开浅浅笑意，故意逗她：怎么，你是担心我一朝得势，便丢你不成？

    被说心事，赵荞也不遮掩，攥了攥拳，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执拗：俺仔细想过了。若是你去赶考，俺就跟在你边，行事再谨慎几分，旁人定然看不端倪。俺便装作你的贴丫鬟，日日守着你。你饱读诗书，才学过人，必定能够金榜题名。了官员，也不必像如今这般日日劳心劳力、四奔波了。

    看着她一心为自己考量的模样，沈清辞心意，缓缓开，温柔打消她的顾虑：傻丫，你以为为官便是轻松自在的事？行商有行商的劳，为政亦有为政的难。官场人心叵测，周旋算计从不停歇，反倒不如如今这般自在。

    论份地位，官员确实于商贾，可我自幼在宅大院，见惯了人际倾轧。比起勾心斗角、揣人心，我反倒更喜整日对着账本、钻研香方的日。这般生活清踏实，无拘无束，才是我想要的。

    一番话语娓娓来，句句皆是肺腑之言。赵荞静静听着，悬着的心渐渐落回原。

    待到二人洗漱完毕，屋烛火摇曳，意。赵荞依旧不肯彻底放顾虑，又轻声确认了一遍：你当真打定主意，不去上京赶考官了？

    沈清辞缓步走到她前，底盛满温柔笑意，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发丝，语气缱绻又笃定：科考本就没有年岁限制，我若日后当真动了心思，到时再拉着你一同上京，陪我走这一趟，好不好？

    她心透亮，赵荞的忐忑，不过是怕自己被大好前程牵绊，就此离她远去。而于她而言，在南乡相伴相守的这一段时光，是多年来最自在舒心的日。前有良人相伴，手有之事，这般岁月，已是万般圆满，又何须再去追逐旁的浮华。

    烛火映着两人相依的影，一室静谧温柔，无声的意缠缠绕绕，得化不开。

    屋灯火尽数熄灭，夜漫过床榻，两人并肩躺卧在柔被褥间，周遭静得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