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悟
“大
。”
氤氲的梦
，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呼唤着，像是响在耳边，又像是来自远方。
“大……”
白
的迷雾，有一个小小的
影正在回首，是谁呢？
这里……又是哪？
鸟儿的鸣叫冲淡了雾气，朦胧的白光也渐渐清晰，化为明亮的晨曦，在摇曳的枝丫间晃动，投
斑驳的树影。
艾达才一睁开
睛，那个纠缠了她一夜的，
而
的梦境便忽然间消失了。
她先是望着山
的
端发了会儿呆，又看了一早已熄灭的柴堆，而后才像是惊醒了一般，猛地坐起来，朝着左前方看去——
就在不远
，男孩小小的影还趴在昨晚她为他盖上被
的地方，就连姿势都没变。
他面朝着她的方向。她能看到他正闭着睛，脸不再像前一天晚上发烧时那样泛着红，表
的痛苦也不见了。
怔怔的，艾达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才轻手轻脚地从地上爬起来，悄悄来到了他的边。
男孩安静地侧趴着，柔
的碎发搭在闭着的睛上，手压着前一晚艾达为他采来的
，红红黄黄的很好看，但这会儿都已经蔫了。
艾达在他边蹲了来，伸
手将他额上的
发轻轻拂向了一旁，又将手掌覆在他的脸上，轻轻地
搓了两。
晨风钻
了山，一阵阵的，将那丛小
得翻动起来。
男孩低垂的睫
微微颤动着，艾达收回了视线，又轻轻摸了摸他的，然后站起来，有些蹒跚地走了山。
光如此肆意，照得人睁不开睛。
艾达摘掉了面
，抬起手臂挡在脸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片开满了野的山坡，承载着天空与光，遥望着远山和平原。
天空是蔚蓝的，几片白的云被随意地涂抹在上面，像梦里看到的画，不断变幻着形状；远山是青的，隔着氤氲的白雾，如信笺淡淡的底，
化在徐徐的风。
艾达在风的背后找到了一柔的草地，弯着坐了来。
那些红红黄黄的小就开在她的手边，悠闲地晃动着，散发着微弱但执着的清香。
清脆的鸟鸣从上方传来，和清晨时听到的有些不同，但又一样的嘹亮。
一些蚂蚁从草叶的
影爬过，其几只攀上了她的衣摆，她一动不动地望着它们，看它们碰撞彼此的
须，探索着前的路。
风又把树上落的绒到了她抱着膝的衣袖上。她轻轻地一
气，让它们重新回到风，在一路的颠簸与翱翔飞向远方。
一切都亮晶晶的。
一切都是这样的安静，又都是这样的
闹。
艾达坐在风里，看到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想起了很多，又像是全
都忘了。
时间是在走着，但她有些分不清它走的方向。
又或许，她看不清的只是自己的方向。
“不要
究……”
脑海里有个声音忽隐忽现，诉说着她似曾相识的话语。
“无需在乎……不必在意……”
手背上的印记似乎还留有余温，如脉搏般
动着，提醒着答案早就在她心，只是她始终没有看向它罢了。
“
你的所思所想去
……”
哪怕是没有意义的，即使是没有结果的。
“不要有那么多压力，好自己就可以了。”
……
晨
在温
的光一
涸，斜的树影轻柔地
过铺满鲜的大地，时间没有变得更快或者更慢，只是有人刚好在这一刻与它挥手告别，而依然与它同行的人还有些不舍。
不知坐了多久，艾达终于又清醒了过来。她抬看了看天空，起来到了山前最
的那棵树——
有、有草。那孩说不定会喜
这儿的。
她想着，这才记起自己还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
明明用测距窃听时听到他父母提起过，这会儿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也无所谓。
他应该不会喜被一个沉重的墓碑压着。
艾达一将泥土掘开，又一捧捧地将它们盖上，四周弥漫起了
的芳香。
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就会有许多小开在这片隆起的泥土上了。
而那时候她在哪里呢？
虽然不知
未来会如何，但艾达想，她应该还会在路上——
这条路崎岖漫漫而没有终，迷雾重重令人望而生畏。
但她不会再停脚步了。
……
克萨约尔西与克拉迪法接壤，百年来，这里发生过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争。有时是两国之间的战争，有时是国
势力之争，但无论有多少人卷
了这些战争，生活在战场附近的人们总是其受害最，也是最沉默的那一批。
无数人失去了生命，也有无数人背井离乡，从此颠沛一生。
除了他们自己，还有将他们以冰冷数字呈现在纸张上的执政者，几乎没有人关心他们的去向和结局，偶尔有关心
民动向的人，也多是担心大批难民涌会影响治安、抢占资源的既得利者。
当然，也有善良的人想要向他们伸援手。但真正能够将想法付诸实施，并切实地发挥作用的人寥寥无几。
这个世界的苦难远比富裕安定者所能想象的程度广得多，苦痛者所渴望的幸福也与幸福者以为的
好相去甚远。艾达不想站在鸿沟的这一边向对面抛掷善意，然后看着它们坠落渊，再对上一双双失望的。
她想在渊上建一座桥。
又或者她自己来这座桥。
再或者，如果能把这鸿沟填平，她也愿意填补这空缺的一份。
她当然知这是妄想，是永远不会实现的幻梦。
但这世上努力却得不到结果的事何其之多。
不如去。
只要有一个人，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只要有人去，哪怕不能让所有人都改变命运，也总会有人得救。
失败又能怎么样呢……
……
尽过全力的失败终归是不一样的。
“大人，又有一批难民来了营地，说是从南边战场来的。”
“他们也见过夫人吗？”
“是，他们说是夜鹰夫人说的，可以到这里来找我们。”
“知了，好好安顿他们，然后想办法将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说话者顿了顿又问，“能判断夫人现在大概在什么地方吗？”
“照之前几波难民的说法，夫人一路从东向西行，此时应该刚刚经过
萨罗镇，正赶往西北的另一座小镇。”
“已经走到这儿了啊……也不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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