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遍地是黄金
那次南坡
游，成了姜甜甜整个夏天最痛快的一回。
回来的傍晚，她靠在霍北山怀里，手里还提着一篮
蕨菜，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
去。
好日过得快。
转
间，山里的天说变就变了。
先是连着几场凉风，夜里睡觉换成了厚被。
接着，林场后
的白桦树带了，叶一夜之间染上了金边。
姜甜甜的肚，也跟着秋天一起，一天比一天沉了。
霍北山再提上山的事，她就摸摸肚摇：“走不动喽。”
无忧无虑的夏日，像南坡草甸上的野
，开得
烈，败得也快。
一场秋雨浇透了
白山。
几场秋霜一打，漫山遍野的树叶全变了颜
。
姜甜甜最近迷上了捡树叶。
院门
的老枫树落了一地红叶，她挑品相最好的捡回去，拿线穿了，一串串挂在窗棱上。
孙桂梅来串门，看见窗
上红的枫叶、黄的桦叶
错挂着，
光透过来，满屋斑斑
全是
。
“哎呀妈呀，你这屋整得跟画似的。”
姜甜甜站在院里，手里还攥着刚捡的松针。
远
的山坡层层叠叠，红、黄、绿搅在一起，像打翻了染缸，泼了满山。
了九月，正是山货大丰收的黄金季。
姜甜甜的肚已经像揣了个倒扣的铁锅，圆
的。
算算日，离预产期也就剩两个多月。
霍北山现在看她，比看珠还
。
院里的活儿，连
柴火
都不让她弯腰捡。
药材买卖那边，全靠林
在前面。
林这小确实是个跑江湖的材料。
也不知从省城托了什么关系，了多少钱，
是去工商局办来一张农副土特产收购许可证。
这年投机倒把查得严，但有了这盖着大红公章的薄纸，他在林场收药材算是彻底过了明路。
再也不用像
贼似的半夜接，光明正大推着倒骑驴就能山。
有一回林来拉货，倒骑驴上摞了满满登登的麻袋，
压得“吱嘎吱嘎”直叫唤。
路过家属院门，正好碰上老张遛弯。
老瞅了一，慢悠悠来了句：“小林，你这是搬家呢还是打劫呢？”
林嘴甜，龇牙一乐：“张叔，您老要是有好山货，我也收嘿！”
老张摆摆手乐了，背着手走了。
收的货一多，没地方放成了大问题。
霍北山
了个空，把之前的旧木屋拾掇了一。
对外只说是租给林当临时仓库，一个月收五块钱租金。
旧木屋的院也没闲着。
平时收上来的林参、刺五加、五味，全分门别类码在屋里木架上。
空地上铺满了晾晒的草药和次等菌。
现在豆和墩也大了，四条狗两两分队。
一队守新屋，另一队看旧屋。
寻常人连院墙都不敢靠近半步。
有一回送菌的汉胆大，想隔着栅栏逗逗墩。
手还没伸到一半，墩“腾”地弹起来，龇满嘴白牙，差没把人吓背过气去。
从那以后，来送货的都老老实实在院门喊一嗓，等人来接。
药材那边有林
心，姜甜甜和孙桂梅
脆把全
心思扑在了菌上。
自从五月份那批
蘑卖上了价，家属院的嫂们铆足了劲。
到了秋天，榛蘑、松蘑、红蘑、猴菇满山
，只要肯弯腰，漫山遍野都是钱。
天刚蒙蒙亮，家属院的女人就结伴上山。
到了半午，一筐筐沾着
和松针的鲜菌就全送到了新房的院里。
新房院宽敞，霍北山砍了竹，扯了纱网，搭十几排齐齐整整的晾晒架。
孙桂梅是活的主力。
她手脚麻利，挑拣、去、清洗，一连串动作利落脆。
姜甜甜
着大肚，只能坐在铺了厚棉垫的矮板凳上，拿个小剪刀帮忙剪剪菌。
“甜甜，你快回屋歇着去，这活我一会儿就
完了。”孙桂梅满手是泥，抬直
。
姜甜甜把剪好的猴菇小心放笸箩，笑眯眯应声：“嫂，我坐着也是坐着，就当活动手腕了。”
“再说，这猴菇金贵，剪坏了品相卖不上价。”
“你这丫就是心命。”
孙桂梅拿手背抹了一把额的汗，顺嘴拉起了家常：“哎对了，你听说没？”
“后排老刘家那媳妇，昨天上山采蘑菇迷路了，让她男人满山打着手电筒找了半宿。“
“找着了没？”一旁的周旺搭了句话。
“找着了，蹲在一棵松树底抱着一筐猴菇，死活不撒手。”
孙桂梅学着那媳妇的气
了个腔调，“‘你知
这筐猴菇值多少钱不？我丢了菌都不能丢！’”
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刘嫂人就那样，命可以不要，钱不能丢。”
周旺从围裙袋里掏几张剪好的红纸标签递给姜甜甜过目：“甜甜你看看，这几个字我描得正不正？”
姜甜甜接过来一端详，“我看描的好。”
晒的菌由周旺负责称重分装。
她事细致，每一包都拿
纸包得方方正正，外面贴上姜甜甜手写的红纸标签。
品相好的极品猴菇，更是单独装在木盒里，拿红绳一扎，看着就
级。
孙桂梅
了手过来瞅了一成品，拎起一盒翻来覆去地打量。
“光看这包装，我都以为是啥货。”
姜甜甜被她逗笑了：“嫂，咱这可比货实在。”
两个院连轴转，整个秋天，空气里全是山珍特有的
郁香气。
晚上，霍北山巡山回来。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自家媳妇正着灯，在堂屋的炕桌上扒拉算盘。
算盘珠“噼里啪啦”响得清脆。
霍北山把猎枪挂在墙上，脱了沾着的工服，去灶房舀凉洗了手脸，这才大步屋。
“又钻钱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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