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自有天收
山里
一连几天都没啥动静。
姜甜甜把家里的旧被
全拆了，洗了。院
绳上挂着布，风一
，全是皂角的清香。
门窗上都挂了她
的帘，桌上铺了布，这木屋瞅着总算不那么简陋了。
霍北山还是早
晚归。
但晌午，再忙也得骑车回来一趟。
有时是怀里揣个烤红薯，有时就是看她一
，看人还好好的，才掉走。
这天，才刚过五
，林场的大喇叭里《在希望的田野上》还没响完，赵大勇就找来了。
“北山哥，霍哥，亲哥！”
赵大勇搓着手，一脸贱笑，“今儿怎么也得带我去认认门吧？嫂过门都这些天了，我连
喜酒都没喝上，这像话吗？”
霍北山系扣的手没停，斜了他一，“不像话。”
“就是嘛！”
“我是说你。”霍北山把
带扎
，勒劲瘦的腰
，“空着手上门蹭饭，不像话。”
赵大勇一噎，从背后掏一袋东西，“谁空手了？瞧瞧，
果糖！托人从县里带的，够不够意思？”
赵大勇这几天净往霍北山跟前凑，非要来家看看到底是啥样的仙女，能把霍北山这块冻了三十年的铁疙瘩给焐
了。
霍北山被他缠得实在没法。
不过，想到自家媳妇儿这些天确实闷在院里，怕她憋坏了，终于松了。
“走。”
霍北山抓起雷锋帽扣上，“到地方嘴上安个门，别咋咋唬唬，吓着你嫂。”
“得嘞！”
骑车过来的路上，远远地就看见烟囱里冒着白烟，窗
里透黄光。
霍北山停
车，走到门，掏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锁。
那
沉甸甸的铁链哗啦一声，让他扯来，随手扔在墙角。
动静
大，屋门立
开了。
姜甜甜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锅铲，许是灶房的温度
，把她那张脸熏得红扑扑的。
“北山哥，回来啦？”
这一声，又
又清脆，跟在后的赵大勇半边都酥了。
他探一瞅，珠差掉来。
乖乖，这哪是娶媳妇，这是把墙上年画里的女娃给抠来了吧？
肤雪白，睛大大的，一个蓝布围裙系在腰上，黑
的辫垂在后，站在那儿俏生生地笑，比林场宣传队那几个女知青加起来都好看。
“这就是嫂吧？”赵大勇支好车，拎着糖就往里冲，“哎呀妈呀，老霍你这命也太好了！我是赵大勇，老霍的战友加同事！”
霍北山没说话，一横，结结实实地把赵大勇挡在了半米外。
他从赵大勇手里拿过糖，递给姜甜甜。
“拿着，不用跟他客气。”
“赵同志快
屋，外冷。”姜甜甜笑着接过东西，侧让他们来，“饭上好，先上炕
和。”
屋里烘烘的。
霍北山和赵大勇盘
坐在炕上，
间支着个小炕桌。
赵大勇嘬了酒，辣得直
气，连忙拿筷夹了腌萝卜条。
他睛往灶间门帘那儿瞟，压低了嗓门。
“老霍，听说了没？”
霍北山剥了个
生米扔嘴里，没抬：“啥？”
“就张老五啊！”赵大勇一拍大，又赶把声儿压去，“那老光
，前儿个晚上被县局的人给堵了！”
灶间里，切菜的刀声顿了一。
外的声音，一字一字往姜甜甜耳朵里钻。
“地窖里搜来一堆东西，人参、鹿茸，还有熊掌！听说连夜就给押走了，这回少说也得关个十年八年！”
霍北山给自己倒上酒，脸上没啥表
：“他活该。”
“还有！”赵大勇有些上，“就那个……嫂她后爹，王大彪！”
姜甜甜
着刀把，骨节发白，屏住了呼
。
“那孙在县里场老千，让人当场给抓了。那看场的是什么人？那是狠角
！二话没说，拖到后巷就把两条给废了。”
赵大勇啧啧两声，“听说是扔在医院门的，死没死都不知
。这好了，别说赌钱了，半辈能不能站起来撒
都两说。”
“这就叫报应！”
姜甜甜靠在灶台上，有些愣神。
张老五被抓了。
王大彪也废了。
真的是老天有？
“菜来喽——”
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一大盆榛蘑炖小
，那是霍北山前天打的山，榛蘑是之前存的
货，饱了汤
，黑亮诱人。
旁边是一盘酸菜炒粉条，油汪汪的。
还有一笸箩金灿灿的玉米面贴饼，底一层焦黄的脆壳，闻着就香。
“嫂这手艺……是这个！”赵大勇夹了一筷
嘴里，
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来，比了个大拇指来。
“霍哥，这才是人过的日啊！”
霍北山没理他，夹了个放姜甜甜碗里。
“吃，。”
姜甜甜脸一红，当着外人的面有不好意思，悄悄在桌底拿脚尖轻轻踢了他一，叫他收敛。
霍北山面不改，桌底的左手却突然伸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脚脖。不轻不重地了一，才松开。
一
气从脚踝瞬间窜到
，她再也不敢动了，埋喝汤。
——
送走赵大勇，院又静来。
霍北山把院门关上，铁链“哗啦”挂回去。
回到屋里，姜甜甜正在灶间收拾碗筷，哼着不成调的曲儿。
霍北山倚在门框上，抱着双臂，借着酒劲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嗓发，咳了一声。
“甜甜。”
“嗯？”姜甜甜回，脸上还带着笑，“啥事？”
“……给我钱。”
话一，他睛就不知往哪儿搁了，耳朵烧得慌。
一个大男人，张嘴跟媳妇要钱，一遭。
姜甜甜把
手在围裙上胡
了两，从兜里掏个手绢包。一层层打开，里是几张
票。
“要多少？买烟还是喝酒？”
霍北山抿了抿
，声音更低：“一百。”
“哦，一……多少？！”
姜甜甜手一抖，差把钱掉盆里。
她睛睁得溜圆，满脸震惊地看着男人，“一百块？你要那么多钱嘛？”
看着她受惊的样，霍北山叹了气，本也没想瞒她。
他走过去，拉着姜甜甜在炕沿坐，自己则蹲在她面前，仰看着她。
“这钱是借的，得还。”
他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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