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 - 第165章 若思量

    若思量

    望枯直愣愣摊开两木手：“骨灰借我一用。”

    卯卯眨：“是想坏事了么？”

    望枯直截了当：“对。”

    卯卯毫不犹豫将此端放她“手臂”上：“好生厉害！”

    “倒也不必什么都夸……”望枯脑袋被等大的骨灰盒遮挡，嘟嘟囔囔，“我非但要放火烧了你的屋，还要一把扬了你弟弟……错了，哥哥。”

    “扬的好！”卯卯捧场鼓掌，“原是要这些，好说！我知哪柴火多，与我来摆放罢！”

    望枯：“……”

    无名有仇必报的脾，竟是在“卯卯”的年岁就已扎在心了。

    卯卯夺门去，跑起来如一只撒的白兔，远远瞧见，如一团棉轻盈，跃井然屋舍间，奔走云上。

    望枯不由觉得，当初师尊为自己取名“拨雪”，恐怕另有意——“拨”是指代她，“雪”却指代前这一天真无邪的姑娘。

    晓拨雪是要在雪地燃灯，再反哺寒。

    望枯收敛心思，伏在池边扬了骨灰。

    那主母坐在和煦院躺椅一摇一晃，悠悠睁了：“小神仙，你倒是胆大，丁儿不愿藏啊？”

    她的双实在空，似枯井，似骸墟，若是往里丢掷一枚石，也听不见回响。

    望枯开：“你看得到我？”

    主母不置可否：“你擅闯家宅，倒了我孩儿的骨灰，我还能怎么装作不知？”

    望枯斩钉截铁：“可你是凡人。”

    怎会觉察到她。

    起先又为何装作视而不见。

    “当你的家财富可敌国，无时无刻活在旁人的觊觎之时，有些事就不得不知了。”主母闲思假寐，“而现，我睁只闭只地放你来，也是有求于你，不必过分防备。”

    望枯抬脚就走：“我没有什么能给的。”

    彼此差了几百年，她要走，主母也无权留。

    谁知，主母气定神闲，一摇蒲扇：“你可认得一个名为慕若的人？”

    望枯停足。

    慕若，端宁皇后，续兰生母，禹永枞的伉俪发妻。

    主母莞尔：“果真认得。”

    望枯装不在意：“……”

    主母啼笑皆非：“还演什么呢？若没猜错，你好似有很多事都被蒙在鼓里，何不趁此时机多问两句？”

    句句往望枯心窝里戳。

    望枯向她走去：“好，你是靠什么知的？”

    “我猜的……好罢，我确有几分算命的本事。”主母嫣然一笑，“小神仙，你猜人的本事比我厉害，莫要不信我说的话。”

    “我信，”望枯重新打量她，鹅脸、浑鱼、眉心有斑，这模样丢去人海里，也不会掀起太大波澜，第二品，才觉韵味，“我有要事，你有话直说。”

    主母脑袋一歪，附上得的笑：“什么要事？毁我府邸的事？噢，莫要误解了，这回不是我猜的，是我听到的。”

    望枯摇摇：“主母，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可我想说。”主母椅，直至脚踩地面，才知她为赤脚，“这么些年了，我还能碰到活人，实属不易。话说在前，这偌大的府邸可以任你毁去，但人嘛，就是贪生怕死，死到临也想挣扎一二——小神仙看着面善，应当可以耽搁我一时罢？”

    望枯回：“三句话。”

    主母笑意渐：“好，就三句。”

    她两往天穹游：“先说说我罢，我是一个嫡小，后来稀里糊涂地嫁这座侯府，直至一场大火闹得家破人亡，我也稀里糊涂来了此地……夫家的人，早已消失不见了。”

    望枯斗胆揣测：“……你是沃若若？”

    沃若若如此面黄肌瘦了，可听得闺名，暗也猝然燃：“沃若若……倒是比这没没尾的主母好听多了，名讳我都忘却了，多谢你能告知我。”

    “罢了，我收回方才的狂言，你若真是沃若若，再说三十句都无妨，”望枯更几步，昂首看这背光之人，总算在她岁月的沟沟壑壑，窥到她藏匿已久的少女心，“沃若若，你死了，我曾在银烛山见过你的亡魂，更见过你的平生。”

    沃若若两目清辉：“我果真是已死之了。”

    望枯再言：“因此，你如今前的一切，应当都是假的。”

    “我用几百年才得以确信的事，你用一个时辰就猜到了……”沃若若苦笑，“难怪我儿时总被说不够聪慧，如今我算是领略到了，人与人的命理相差太多，拼几辈都拼不起的。”

    “你明知我被蒙在鼓里，有太多不知之事，却执意这样随意编排我……你们沃氏，果真都是自我至上。”望枯声讨也戛然而止，“沃若若，说我想听的。”

    “莫要之过急了，小神仙，我且问你，为何我的魂魄会在银烛山？”沃若若自有迂回她的妙计，“你应当喜酸罢？府上刚好有应季的青梅，我让人给你端来一盘？”

    望枯忿忿：“……什么事都瞒不住你们。”

    与那另一个“若”的馊法一模一样。

    沃若若一悉：“可是慕若也用这法牢你了？宽心，我只是跟着那些士们学了些看人面相、生辰八字的，也就今日派了用。”

    这死人的世间，大多皆是如此飘忽不定，和梦并无两样。沃若若传唤的人，也像纸鸢晃，不通人。

    她择来一个青梅，递去望枯的木手心。

    “小神仙对得起神仙的名号，貌比天人，却有厌世之姿，薄寡，醉痣误人，常常语惊人，只能吃酸的来治治风波。”沃若若有成竹，“几年世会有些多舛，命比纸薄，还尽是些累而讨不到钱的差活。这几年会有官运，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此看来，是承了你的德行，就此应验了。”

    “还没完，小神仙无父无母，好友却不少，桃更是烧得旺。有钱的，俊朗的，听话的，死心塌地的，个个惹人艳羡，还皆为良缘，皆能帮衬。”

    “不过，小神仙对‘’字浅薄，倒是对床榻里上不来台的夜事青相待……若你不愿成婚，少去折腾，钱两也会送上门来。倘若愿，旁已有良人。”

    沃若若一眯，碎也裹挟了去：“小神仙，我可曾说对了？”

    单就面貌，便能看这么些门，怎会只学？说是已结仙缘也不为过。

    望枯：“对，但不完全对。一来，你说的这些，多为日后之事，尚且不可应验；二来，我只想听你与慕若的过节，为何反过来说到我上了？”

    她的木也能囫囵青梅。

    却只剩涩，而无酸了。

    沃若若却变着样答：“小神仙还天聪颖，一就通，一悟就懂，是个万里挑一的直，能实诚行事，就绝不扯谎。乐于听人说，而甚少说自己。一旦认定一件事、一个人，便会对她毫无保留。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