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 - 第9章 乌梅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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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梅红

    只听座上人开:“若我说,此举确实不妥,岁荣殿之,埋有槐飏仙尊的骸骨,此妖生自巫山,更应怀得敬畏之心。”

    说起槐飏仙尊,望枯是知晓这个心怀天的忠义之士的。仙大战的次数不多,但巫山被界纵火那次实在仓促,纵使脱胎换骨,也奈何敌众我寡,战死硝烟尽

    而说话者年岁至少三十五有余,黄土,短襟褂,脸生得四方四正,混黑的盛着一斗稻谷,发丝是练的板寸,却不与和尚一般剃个光,腮边胡也只剩青茬,铁砂双掌裹有布,千丘万壑烙他的额上。

    此人不是会吃苦的伙夫,就是勤俭能的屠夫。

    辛言见望枯打量,也不以仙尊自居:“我为辛言,是聚峦峰宗主。今日休忘尘将我等召来,是要选你宗,但我是个人,说不得漂亮话,只会说敞亮话。”

    聚峦峰,专收土灵者。

    休忘尘看似意兴阑珊,实则早有预料:“我还未说要行何事呢,到底是什么也瞒不住您。”

    辛言:“休宗主甚少叨扰旁人,又向来惜才善用,能让十二峰宗主齐聚一堂也只有此事了。”

    辛言辛言,苦多寡言。

    望枯曾听说书人提及过辛言。凡人时,他是兢兢业业的穷柴夫,四十那年,妻女老母都因瘟病通通死个净,独自冥想的日多了,忽觉大半辈也只见得这些光景,实在没个意思。

    本想皈依佛门,却被过路人引错了,误打误撞来了十二峰

    他厚,混在十五之的妙龄孩提后了大选——未曾这么一试,还真摸仙骨来了。

    辛言,但天生劳碌命。一亩地,黄犁几时辰也要气,他却能躬耕陇亩一整日不起的。因此宗门生事,自当寻他,如此摸爬打几百年才坐上宗主之位,见其恒心。

    他又看望枯:“我宗不好,什么脏活儿都往此地丢,既学不到东西,又少有女遭得住。”

    休忘尘但饮新茶,不动声:“莫要急着盖棺定论,先听听她要如何说罢。”

    望枯当真正襟危坐:“辛言宗主,我先前是背尸人,再脏的活儿都过,蛇虫也总在我原上走,我从来不怕的。”

    她难得腼腆笑:“而且,我光听聚峦峰的名字就觉得土肯定不少,其他宗主又都不要我,指不定我去了您那儿,还能顿顿吃饱饭来着。”

    辛言:“……”

    休忘尘毫不意外,对上辛言,却又夹杂着不明或故意为之的幽怨:“是她自己不愿的,赖不得我。”

    “……”

    屡次三番拒休忘尘,已辨不清天才还是鬼才了。

    应是,一门心思混吃等死的奇才。

    辛言束手无策:“且听其余宗主有何见解罢。”

    桑落回寻位,豪迈饮,咀嚼茶渣,又震四方:“我先发话,她要落我筑刚峰门,活不过三日,再多说一句废话,并非有意胁迫。”

    望枯颈上发凉:“……”

    她信桑落并未夸大其词。

    襄泛为第三站之人,见她伤势惨重,心与眉一并揪:“伤这么重,休宗主,她到底是个女,怎该……”

    休忘尘懒声打断:“襄宗主,莫要急着兴师问罪,这是她自己用我的剑划破的。”

    襄泛:“……”

    襄泛仙龄不及三百,却已浊雾障目,夜里更是什么也看不真切,因此哪怕人在银烛山,也只呈雌雄莫辨之派——是十二峰远近皆知的老病。

    望枯希冀探:“襄泛宗主可要改变主意收留我了?”

    襄泛拒这第二回 时,愈发于心不忍:“我宗遍地火灵,你为枯藤,若不慎被一把火燎去……”

    望枯心知肚明,复而蔫倒塌上,蜷成蚕茧——

    十二峰真乃天第一生死局,容不她这小小枯藤。

    蓦地,一只柔荑玉手抚上望枯的额,迷蒙的,也落一盏雪萤灯。

    眸落雪,后又推开朦胧。

    是一个到动魄惊心的女坐在她的旁。

    此人周像笼了层轻纱,什么都看不真切。白发不胜雪,白肤不透红,一对狭珠是琉璃盏,倾一壶酒,漾开满芳。

    听她轻吐胭脂:“的确伤得狠。”

    声音也若即若离,生着病秧的模样,却浑带刺,周散凉,像泡在极寒之地数百年,已是与之合为一了。

    望枯:“您是?”

    她拿锦绣帕,系上望枯的腕:“晓拨雪,负卿峰宗主。”

    负卿峰……

    十二峰唯一修无的峰。

    休忘尘声打搅:“晓宗主曾在你昏睡之时为你更衣洗漱过,负卿峰又专收女,兴许,定是喜你这没心没肺的徒儿呢。”

    晓拨雪微微笑:“想来么?”

    望枯忙不迭:“想……”

    “——慢着。”

    这打断声来得真是及时。

    听着就游刃有余,好似就等人这么说了。

    但望枯往座扫去。

    她找不到是谁开

    来人又闷笑两声,第二声,好似在望枯耳后。

    “找什么?在这儿呢。”

    望枯翻,又空无一

    此人定是喜戏耍人间。

    晓拨雪站起:“柳宗主,你是要与我抢人么?”

    那人闻声又笑,却是那猖獗大笑。

    接着,休忘尘正对之位上的红袍人,在众目睽睽炸碎开来,血成河。

    血像有意识地淌去休忘尘的脚,后者只是气定神闲,半不落心上。

    休忘尘调笑:“柳宗主这傀儡的把戏玩了百年有余,怎的还未玩厌呢?”

    旁人请不动,休忘尘一开就让他现了。

    此人把戏耍得一,登门室却又规规矩矩。见他迈正门时,已是艳照天。

    他有十尺,只能躬门。

    背负的百丈霞光留不在他邪上。

    望枯很难阐述她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若把他比作一池潭,更为妥当。

    池看似混浊,实则至清,一如他的表里,发是乌黑,脸是寻常样,其貌不扬。但旭日不探底,明面与鱼儿为伍,实则是将它们视为戏耍,就像他裂,狭而满是戏谑。只是不时会有人将越洗越脏,便染成他衣袍一般的乌梅红。

    是一个怎么看怎么危险的人。

    他嗜血,像猛兽寻猎般直盯望枯:“迟来了,原以为今日只是商讨些无关要的事,未曾想,竟是与我大弟有关的事。”

    柳柯佯装担忧:“噢,忘了,小废不认得我,那你且记着,我,柳柯,上劫峰宗主,那个杀了师尊,杀了师兄,夺来宗主之位的宗主,这,可是记得了?”

    有其师必有其弟,他与路清绝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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