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书 - 第71章 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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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战

    71

    暗夜里,上人发间的缨带在寒风猎猎飞舞,一路扬鞭驰到近前,一把扯了缰绳。

    扬空又重重砸落,一地碎石迸溅,尘土四起。

    “是裴郎君!”轻兰惊喜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凝重。

    沈书月面上却喜全无。

    望着裴光霁翻,朝她走来,她的前再次隐隐浮现记忆里那安静躺在血泊影,提灯的手颓然垂落了来。

    裴光霁底的焦在看见她安好的一瞬化开了一半,大步上前,将她一把压了怀里。

    沈书月被他抱着,呼颤抖着仰起来:“怎么会……从沐州过来这么远,你怎么会在腊八就到了望州……”

    裴光霁气息未稳,语速极快地答:“给你寄信后,我打听到你家商船去了淼州,所以没等你回信就往回赶了,到颐江听你祖母说你北上了,我就猜到了。”

    沈书月声音染上绝望:“可你怎么会知我在这里?”

    裴光霁抱着她的手臂用力收抵在她的肩窝,后怕般闭起来:“我梦见了。”

    梦见?沈书月疑问着偏过去看他。

    裴光霁却在这时忽然松开了她。

    天地间骤然凝静了一刹,一刹过后,一缕细而寒的风轻扫过山坳,第一片雪自天际悠悠飘落。

    一旁的张直也从短暂的松懈到再次绷戒备起来。

    “来人了。”裴光霁和张直异同声地开

    张直立刻伏地贴耳:“快,十……不,二十骑。”

    沈书月和轻兰霍然睁大了睛。

    朔风乍起,由北向南呼啸着席卷而来,落雪转瞬间从三三两两到纷扬而

    错落密集的蹄声也在同一时刻飞速趋近,引得脚的地面细细震颤。

    分辨了敌人的距离,又看了地形,裴光霁和张直齐声决断:“退到庙里。”

    “你们先,我防御。”张直匆匆走到车前,一把打开绑在车辕上的兵匣,从里取一柄短斧,一手|弩,还有一弩矢和一铁蒺藜。

    裴光霁回提过鞍侧的佩剑,拉上沈书月快步朝庙门走去:“轻兰,拿画牵。”

    轻兰慌忙将那简制的画匣从车里取了来,牵上裴光霁的跟上两人。

    待三人一了庙,张直一路向庙门后撤,一路从铁蒺藜,飞速撒满了这段庙的山

    撤庙门后,径直走向门边那棵歪脖树,提起斧就往树颈砍。

    片刻之间,大树轰然倒塌,拦堵住了庙门。

    完这些,张直退守到主殿,攀墙飞掠上庙檐制,掌起手|弩对准了庙门的方向,静等着人的到来。

    同一时刻,另一边,裴光霁一面拉着沈书月穿过前殿,一面察看四周,经过殿后那间净室时,脚忽然一顿。

    沈书月跟着顿住,看向了那间敞着房门的小室。

    就是这里,前世那个腊八夜,她就是在这里歇的觉。

    沈书月浑爬满寒栗的时候,一旁的裴光霁也正直定定盯着净室里的那张小榻。

    从去岁至今,他梦见过沈书月四次。

    第一次是去岁十月,沈书月来青竹巷捉鹦鹉的那日,他看见了她女儿的脸,当夜便梦到了一间素净的小室。

    小室里,香云自熏炉袅袅升起,沈书月静静安睡在榻上,他屈膝在她榻前,指腹在她鬓边来回连。

    第二次是去岁十一月,沈书月在听江楼事那晚,他正暗自怀疑她的份,便梦见了冬夜里临康闹的街,梦里的沈书月在街上撒酒疯,拽着他的衣袖告诉他,自己其实是女儿

    第一次,他以为那是一个发乎于的僭越违礼之梦,第二次,他以为那是日有所想,夜有所梦。

    直到第三次,今岁正月,沈书月准备赴京的前夜,他梦见了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梦里,他和沈书月一起在北上的途,在一个寒冷的冬夜了那间废庙歇脚,半夜遭遇了一行山匪。

    在那个梦里,沈书月夜间休憩之地,正是他去岁十月里第一次梦见她的那间净室。

    他不知这些梦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梦醒时分,他直觉有异,心生烈的不安,所以当即决定暗护送沈书月北上。

    然而那一路,沈书月将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从江南到江北多行路,本未曾途经他梦的山野。

    于是顺利抵京之后,他只先前那不安的直觉只是他关心则,那梦也不过是个巧合。

    自然,虽然那梦境真切得令他心惊,但它理当只是个巧合。

    可就在上个月,在颐江猜到沈书月北上送画去了的那一晚,他又梦见了。

    还是那座山神庙,但这一次,事有些不同。

    起仍是一样,一行人庙,收拾净室,沈书月睡,而他去外面守夜。

    可当他守夜到某个时刻,轻兰突然着急忙慌地跑来告诉他,沈书月不见了。

    他们翻遍了整座庙都没能找到沈书月,而消失不见的不光沈书月,还有一匹

    梦包括他在的所有人都不明白,沈书月怎会在这寒冷的风雪夜一声不响,独自骑离开安宁的栖之所?

    外面还在雪,她一个人会去哪里?

    他策去,沿途一路搜寻,最终在一间官驿附近发现了沈书月的

    察觉驿站守备异常森严,似有蹊跷,他趁一名驿役来倒血的时机将人击昏,与对方换了装扮取而代之。

    潜驿站后,他在里面看见了季正康,还有受刑过后奄奄一息的沈书月。

    已经被酷刑折磨到说不话的沈书月,用最后的力气对他摇,示意他不要她,快走。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不知梦里后来还发生了什么,只知从梦惊醒那一刻,在久久难以平复的息里,他心全是想要杀了季正康的念

    冷静来后,烈的不安再次笼罩了他。

    梦的他不明白的事,梦外的他想到了一答案——这两个梦似乎是连贯的。

    前一次梦里,山匪袭庙,他为保护沈书月留断后。

    后一次梦里,沈书月单枪匹去了季正康所在的官驿,庙里便没再现山匪。

    所以,那些山匪是季正康所派,冲着沈书月而去。

    沈书月在那个雪夜悄然只离开,是希望牺牲自己,保全庙里的所有人。

    她比他们所有人先一步得知了季正康的杀机,也得知了季正康的杀机是因她而起。

    可沈书月究竟是如何及早得知这一切的?

    两次梦境,天时一样,所有人穿着一样,初庙时彼此的对谈也都一样,那分明就是同一日。

    是同一日,却在某个时刻之后,发生了截然不同的事。

    就像原本只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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