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表意
62
她以为在这重来的一世里，她至少
对了一件事
，就是让裴光霁远离了季正康。
可原来，在她庆幸于自己千辛万苦总算抢占了先机的时候，兜兜转转，她却也引着裴光霁更早来到了季正康的面前。
看着又一次趁夜潜
季正康所在之地的裴光霁，瞧见他这一
涉险的夜行衣，沈书月煞白着脸趔趄后倒一步。
屋
三人齐齐上前。
裴光霁先一步握扶住了沈书月的手臂。
沈书月甫一站稳便着急去推他，压低声
：“你快走！这里很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裴光霁却纹丝未被推动，只平静看着她：“如果你觉得这里很危险，那这就是我该来的地方。”
沈书月眉
蹙着回望向裴光霁。
祝开颜抬手比了个打住的手势：“我
一嘴啊，有没有可能，其实也没那么危险？这天
脚
的官员府邸呢，是不如别地守备森严的，因为设防太过会惹天忌惮，我在这儿住了两个多月也不是吃素的，早把这府里地形和守备摸透了，保证没人发现，相信我，好吗？”
见两人还在僵持，祝开颜看了看沈书月，又看了看裴光霁：“有什么话慢慢说，我近来本就趁夜里凉快练功，这会儿先去院里练剑把风，裴亦之，你留个耳朵听，如果有况，收剑鞘为号，个换值的时辰我再接应你
去。”
裴光霁回朝祝开颜
：“多谢。”
祝开颜和轻兰一起退了去。
厢房里，沈书月心
如麻地撑住了书案的案沿。
裴光霁看着她苍白的脸
，扶她在椅凳上坐，随后在她面前屈膝半蹲来，慢声：“我不是有意冒险闯
来让你担心，是祝姑娘跟我说，你
暑
的时候在说梦话，叫了我的名字。”
沈书月垂看着他目光一闪：“……我说什么了？”
“你说……都怪你缠着我，要我喜
你。”
沈书月
间一哽。
裴光霁屈膝仰望着她的睛，轻声问：“告诉我，怎么了？”
沈书月闪躲着避转开了他的视线。
沉默片刻，裴光霁了：“如果你还不愿意告诉我的话，那我先告诉你吧。”
沈书月一愣之转回来，看见裴光霁笑了笑：“你知，我在书院第一次注意到你是什么时候吗？”
沈书月不解眨了眨，不明白裴光霁为何忽然提起这个。
“什么时候？”她回想了，迟疑，“是去年十月里，我跟老师争辩木芙蓉的时候？”
裴光霁摇：“是你第一日来到观川书院，山
领着你讲堂的时候。”
沈书月瞪大了：“那时候你就知我是女儿吗？”
问完却发现不对，裴光霁要是那么早就知，怎会被她的一人分饰两角“戏耍”这么久。
“我不知，”裴光霁笑着摇，“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记忆里的一个人。”
“什么？”沈书月越发困惑地皱起了眉。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我是在留夏的净尘寺大的？”
如有预
般，沈书月恍了恍神，隐约想起了什么。
果听裴光霁接着：“在我六岁那年，留夏荷风十里的仲夏，有一日，我照常在佛堂里净扫除尘，看见寺里来了一个四岁多的小女童，她的祖母带着她来找定严大师，说她前一日去荷塘泛舟游玩，不小心在乌篷船上踩死了一只甲虫，伤心愧疚难当，想来寺里些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定严大师对谁
那样的笑容，就跟他平日看寺那一池莲
时的神一样，他笑着对那哭红睛的女童招了招手，说跟我来吧，那女童就这样牵着他的袈袖走了佛堂，看见了佛堂里的我。”
沈书月心怦怦
了起来：“然、然后呢？”
“然后她看着我，好奇地问定严大师，他也是不小心踩到了甲虫的人吗？”
沈书月呼
一滞。
“那时，我望着那双清澈的睛，忽然便慌张地低了，攥了手里的条帚。”
“当时的我还不懂这
受是什么，后来才明白，原来这就是无地自容，那个女童的四岁，因为踩死一只甲虫而哭红了睛愧疚难当，而我的四岁……”
裴光霁没把话说去，沈书月却也懂了，慌忙：“她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裴光霁了：“我当然知，她都不清楚我犯了什么罪过，又怎会是有意
伤我。”
“那时，我就攥着条帚立在佛像边上，在心里暗暗对佛祈求，希望定严大师不要回答这个问题，不要将我的罪行说给她听。”
“如我所愿，定严大师当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这寺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她又问什么是修行？定严大师便告诉她，修行就是先观照自己，再接纳自己，然后，活成自己。”
“她当然还是听不懂，所以我不知，定严大师这话究竟是在说给她听，还是在说给我听，也不知那日究竟是佛祖听见了我心里的祈愿，还是定严大师看了我心里的祈愿，不论如何，我很激，那一日，她没有知我的罪行。”
“之后那些天，她每日都会跟着祖母上山，来寺里为那只甲虫诵经祈福，她不懂经文，也不认字，定严大师便让我在佛堂里一字一句地教给她听。”
“她便认认真真跟着我一字一句地学，一字一句地诵，当然，每诵过一炷香之后的休憩时分，她也会累得
坐在蒲团上，跟我讲闲话。”
沈书月目光闪动地看着裴光霁：“她都讲了什么？”
裴光霁笑着回望着她：“她说她的小名叫婵婵，婵娟的婵，是从大名的‘月’字得来的，问我叫什么名字，我担心她知我的过往，不肯作答。”
“她还说，她喜画画，将来想跟她阿娘一样厉害的画师，问我想什么，我不知我有什么想的，还是不答。”
“她好像慢慢习惯了我的沉默，也不再问我话，就只自顾自地说着，说寺里的莲池，说山的荷塘，说今日吃了什么，看了什么，玩了什么，明日要吃什么，要看什么，要玩什么。”
“有天我终于忍不住问她，为何她的每一日都不一样？她奇怪地说，每一日不是本来就不一样吗？她从蒲团上爬起来，指着寺里的莲池给我看，说那朵莲，今日就跟昨日不一样，明日肯定会开得更好看更大，又指着我说，我今日的话比昨日多，也不一样。”
“我问她，那我明日会是什么样？她想了想，又指向了那片莲池，说，就和那朵莲一样。”
“我不清楚她是当真这么想，还是只是被我问住了，随
一答，但我却认真想了起来，人们都说君如莲，我能和莲一样吗？”
“我不知，但那一刻，我忽然想告诉她，那我努力试试吧，如果早知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应该要告诉她。”
沈书月轻轻颤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