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蹙春山 - 第44章 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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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来

    一夜之后,天大亮。

    新房灯烛燃尽,余温飘着浅浅的木香。

    床上床,狼藉一片。

    何平安熬了个大夜,床上的被挨了好几刀,她望着满床飘来的棉,两发红,底青黑。

    乍一看去,像是丢了半条命。

    临尧昨夜喝多了酒,不知是不是撞到了脑袋,如今昏过去,怎么也叫不醒。

    她伸手锤了锤自己的肩背,昨夜隔着被,她了几刀,大概是没有到他。临尧抱着被褥,差没把她闷死。

    何平安看着被面上涸的斑痕,不愿收拾烂摊,可显然也睡不了了。

    她撑着,爬起来洗漱。

    若白跟青已经从王府里来,看她们收拾屋里脸红的样,何平安无奈闭上

    温冲洗掉了些许疲惫,她梳理发,铜镜里还是十几岁的样貌,可她看久了,依稀窥见了些许老态。

    何平安上胭脂。

    隔忽然传来若白的惊呼声。

    “这里怎么有个人?!”

    何平安皱眉,探看去,是隔的耳房。穿过小门去,里面堆了些家跟杂,几扇窗都被挡住,光线昏昏暗暗,角落里,拖着一片白布。

    若白看着角落里的年轻人,见他被五大绑,脸苍白极了,吓了一

    “你怎么会在这儿?”

    无人应答。

    少年缠了纱布,此刻微微泛红,像是挣扎过,看着现的丫鬟,他哑了一样,一双秀气的眉地看着空气里翻的尘埃,如行尸走

    未几,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他闭上

    何平安门时,看到的就是他过去的画面。

    若白指着角落里的少年人,后怕:“他好像是在这儿待了一夜!”

    何平安定睛看去,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居然在这里待了一夜……

    看这手笔,显然是临尧的。

    自打从何平安了有顾兰因这么个人,临尧便一直留心他,先时派人去老家寻,没想到他到了京师,最后被分拨到了大同这里修舆图。

    千里之遥,咫尺前。

    何平安像锯了嘴的葫芦,她越是讳莫如,他便越要个明白。如今这一步步皆是他的安排。

    何平安回看了一后空空

    她于是缓缓走近,目光重又落在顾兰因上。

    他昏过去的样实在是可怜,的伤只被人草草理过,蜷缩在这样的角落里,像脏掉的一抔雪。

    徽州的大财主到了这方地界,竟然沦落到这地步。

    何平安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是不肯贿赂这些达官显贵,还是有意要装可怜?

    如果可怜他,谁又来可怜她自己。

    “把他拖走。”

    “拖到哪里?”

    “丢到路上就是了。”

    卧房之,临尧还未醒。

    何平安盯着他,从被褥里把匕首捡来。

    青已经将屋里收拾净,唯独床上,还是糟糟的。

    临尧闭着,仿佛不省人事。

    何平安低看着刀,嘴里问:“你昨夜是故意的?以为这样能让他死心?还是想胜人一筹?”

    她俯来,柔的衣料过他在外的肩膀,贴耳:“忘了告诉你,我前世除他之外,还嫁过一个男人,那时候他还带着女儿来吃喜酒。他有时候是真的‘大度’。”

    “昨夜真是辛苦你了。”

    何平安摸他手臂压着的白布,锐利的匕首轻轻划着他的肌,有细微的,沿着肌间的肌理,一直落到腰侧,再稍微使力,血就来。

    “戏要,你肯定不怕这疼。”妆容艳的女声音放得分外柔,手上动作愈发狠,察觉到在颤动,她刀,用白布把那些血了个净。

    “我帮你包扎。”

    她用白缎绕着他的腰,缠上几圈,细的手指摸到临尧,用力打上结,温柔声:“以后就不要喝这么多酒了。”

    她拍了拍他的脑袋。

    垂帘,临尧果然睁开了

    散的乌发挡着半张脸,男人面上甚是平静,方才忍了疼,上泛红,被揭开真面目后,他瞥着旁的女人,嗅到一胭脂香气。

    憔悴的脸被脂粉涂抹滴的颜,他抓着她的后颈,掼到床上,狠狠咬着她的

    腰上的伤被她屈膝血来,她无辜地看着他,一双映着他失控的样,渐渐漏笑意。

    他早该想到的。

    她又怎会只有他一个男人。

    晋王府左史大婚,殿给了他七天婚假。

    府同僚本以为七天后才能见到他,怎料,才第三天他就回来了。

    史大人风采依旧,只是走路时偶尔要扶着腰,神有些沉。面对众人的关切,他说是旧伤复发了,一回来就埋案牍,甚是敬业。

    吏的调令近些日就要来,年底考过后,顾兰因兴许就要从大同调走。

    他这样的人,重生一世就是祸害,若不加以约束,岂不是要把整个朝堂搅个天翻地覆?临尧提笔写了封信,寄给昔年同窗与自己的座师。

    若无意外,依照顾兰因此次的表现,吏大抵会让他留京个正七品的小官。

    临尧不许。

    他既然知了他的秘密,那么,他死也要把顾兰因抓在手里。

    隆冬雪后。

    各路官员的考评都来了,这一年的士各有去

    顾兰因回京师自己修订的舆图志,在得知自己被分到晋王府教授后,他倒是淡然。

    在顾兰因看来,到翰林院当编修与在藩王府教授没有什差异,新科士总要熬上好些年才能熬路来。

    然而,他的命太短,他熬不起。

    此番能藩王府,想必史大人了不少力气。

    顾兰因想起这事便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在吏领回自己的告,让山明回去接家小。

    与他同一年的士要么留京,要么外放,唯有他与几个名次靠后的走的是这条路。

    成碧在外打听后,回来忧心忡忡:“少爷,这要是了王府,往后可就没有之日了。你对自己的仕途未免也太不上心了!我听说那几个会馆里的士老爷此刻都削尖了脑袋要送礼,咱们难就没动作?”

    顾兰因:“你是嫌钱多,不烧钱就心发慌?”

    他收拾自己的书册,淡声:“这些酒饭袋,知你是富商贾,便要想方设法榨血来,他们京的官比起别,胃太大了。如今尘埃已定,你再拿着钱上门,又有何用?再多挨几刀?”

    成碧叹息:“也不怪人人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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