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镇北王府时，已是暮
将近。
府邸坐落在城
北街，门前石阶宽阔，两侧甲士肃立，檐
悬着铜灯。玉娘车时，抬
望了望那
阔的府门，心忽然生
几分恍惚。
她生在
州，五岁前以前也住在州，可那时年纪太小，许多记忆早已模糊不清。
这座府邸里的格局，她自然是记不得了。只是这一带街巷宽直，府宅相连，墙外栽着几株瘦的老白杨，风一过，叶声簌簌，倒隐约叫她觉得熟悉。
大约是因颜家旧宅也在这一带。
沉昭见她停步，低声问：“怎么了？”
玉娘回过神，摇了摇
：“只是觉得这条街有些熟。”
沉昭看了她一，声音放缓：“颜家旧宅就在前面不远。等你
好些，我带你去看看。”
玉娘心
一动，轻轻
了。
沉昭这才扶着她往府走去。
镇北王沉止戈早已得了消息，正在正堂等他们。他年四旬，将近半百，形大，眉间仍有久经沙场的锋锐。
待看到玉娘时，他不由微微一怔，底那锋锐也散了些。
这小娘生得实在太盛，神里隐约有几分颜征当年的清朗，眉却柔婉明艳，楚楚动人，竟是另一番夺目的风致。
他赞叹：“你父亲当年便是个极众的人，没想到他的女儿
大后更不输他。”
玉娘面对辈这样直白的夸奖也是面上羞赧，屈膝行礼：“见过君侯。”
“还叫什么君侯。”沉止戈摆了摆手，语气
朗，“你父亲当年与我过命的
，你叫我一声伯父便是。”
玉娘依言改：“沉伯父。”
沉止戈这才满意地了，又上看了看她，笑意更
：“我当年便说，颜征那样的人，生的女儿必定不会差。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他说着，目光又转到沉昭上，半是打趣半是真心地：“若不是阿玉早年被先帝赐婚给了顾家，我倒真想替你去安提亲，把她娶回来
我们沉家的儿媳。”
沉昭心蓦地一动。
那一刻，像有什么在
膛
猝然鼓动起来，却终究还是被他勉
了回去。
他抬看向沉止戈，语气仍旧平稳：“阿耶，不要胡说。”
沉止戈被他这一句
得有几分尴尬。
好吧。
他还以为自己这个大郎，对颜家这位小娘多少有些不同。
不过沉昭素来端方自持，从小便是这副老成持重的
，叫人也看不几分真心来。
玉娘站在一旁，被这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低去。
沉昭没有让这话题继续去，很快：“阿玉这次来州，是因为途诊有
之兆。她胎象尚浅，又一路奔波，受不得途颠簸，所以我才临时改，将她带来府暂住一阵。”
沉止戈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滞。
“有？”
他意识看了玉娘一，随即很快意识到这样不妥，又收回目光，轻咳一声。
“原来如此。”
这倒确实是他想多了。
人家小娘已有了，自家儿再如何，也不至于喜
到替旁人养孩吧。
沉止戈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没有
半分异样，只吩咐：“既然是来养的，那便好好住。府医官还算妥当，明日让他来替阿玉再诊一诊。饮
起居也都仔细些，别叫她再受累。”
沉昭颔首：“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
沉止戈看他一，心想动作倒是快。
但既然阿玉是颜征的女儿，照顾周全些也是应该的。
他很快又看向玉娘，语气温和许多：“阿玉，你只
安心住着。到了这里，便同回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若缺什么，只同沉昭说；他若安排得不好，你便来同伯父说。”
玉娘心一
，低声：“多谢沉伯父。”
沉止戈笑了笑：“谢什么。你父亲若还在，也不会同我客气。”
这句话一，堂忽然安静了一瞬。
玉娘睫垂了垂，心那些久远而模糊的旧事被牵起，酸意慢慢涌上来。
沉昭看了她一，便：“阿耶，她一路也累了。我先送她去歇息。”
沉止戈立刻：“去吧。屋已经让人收拾来了，离你院不远，也方便照看。”
话音落，他又像是觉得这句不大妥当，摸了摸鼻，补了一句：“我是说，方便人来回传话。”
沉昭看着他，神平静：“儿明白。”
玉娘耳
有些发
。
她从前听魏琰提起镇北王，总以为这位远镇北、执掌重兵的辈，必定威严重、心思沉稳。
却没想到，沉止戈说话是这么得……不拘小节。
只是这父二人一来一往，倒叫她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沉昭没有再多言，只扶着她往外走。
暮已，廊灯火一盏盏亮起。玉娘跟着沉昭穿过回廊，风从
来，带着北地初秋的凉意。
沉昭走得很慢。
玉娘忍不住抬看他。
他却只淡淡：“石阶有些
，走慢些。”
玉娘怔了怔，随即轻轻应了一声。
堂的光斜斜追来，像一层昏夜里浮起的烟罗，将两人相携而去的影裹住。
再往前走，幽蓝的暮霭渐渐压了来，把两人的
廓
得难分彼此，只余一朦胧的影。
后正堂，沉止戈望着两人的背影，眉梢微微一挑。
这叫胡说？
他看未必。
到了州，安顿来之后，玉娘终于开始认真盘算起自己先前想过的事。
她近来的实在有些邪。
起初她还试过练习母亲留的功法，想着或许能将那
躁动压去。
可不知是否因怀有的缘故，气息才一运转，那燥意非但没有缓解，反倒像被引得更盛，在
里横冲直撞，
得她只能再次用手，将那些燥意在指尖捻化成
，一引……
可这样去终究不是办法。
她总不能回回都靠这些笨拙又难堪的法来纾解。
尤其是被褥与
垫。每次完事后，她总忍不住反复留心，生怕上留什么痕迹。
也不知是不是心虚作祟，她总觉得那些被反复磨蹭到的地方，隐约残留着一丝奇异的甜香，淡得几乎分辨不清，却又偏偏叫她越想越羞耻。
念转到这里，玉娘脸上意又涌了上来。
她抬手掩了掩面，半晌才勉稳住心神。
看来，确实该找人替她带些东西回来了。
待面上的
渐渐退去，玉娘才坐直，轻声唤来外候着的侍女……
戌时已过，沉昭才从都护府回来。
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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