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
扣一成，到了转运司扣两成，到了边关府库再扣一成。层层克扣，到赵恒手里的时候能剩一半就不错了。他能撑这么多年，不容易。”
沈渡听着这些话攥
了拳
。他在账本上见过那些数字，但数字是冷的，赵明的话是
的，带着一个老吏员二十三年积攒
来的愤怒和无奈。
“赵大人，等您的案
翻过来，
的事还得您来。”
赵明摇了摇。“老夫老了，不
用了。能在有生之年看见太后倒台，老夫就知足了。”
沈渡看着他
白的发，心里像被人揪了一。三年，一个人最好的三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等一个不知
会不会来的人。现在那个人来了，他等到了，但他已经老了。
“赵大人，臣问您一件事。”
“沈大人请说。”
“太后在永丰钱庄存的那二十万两银，您知是怎么回事吗？”
赵明的脸
变了。一
复杂的表
——愤怒、无奈、还有一“终于有人问这个问题了”的释然。
“那笔银，是三年前太后过寿的时候，各州府送的贺礼。”赵明压低声音，“
规矩，贺礼应该
库登记，归
务府
。但太后直接让人送到了永丰钱庄，存
了她私人的账。三年来，每年过寿都是这样。各地官员为了讨好太后，变着法送银。有送的，有贪的，有层层剥
的。光臣查到的，三年加起来就不止二十万两。”
沈渡倒
一
凉气。太后不只是贪的银，她还收地方官的贿赂。各州府为了讨好她，从公款里抠钱给她送寿礼。这些钱最终又从百姓
上来——加税、摊派、搜刮。百姓的血汗钱变成太后的私房钱，存在钱庄里，连利息都不用
税。
“这些事，陛知吗？”
赵明苦笑。“陛知。但知又怎样？太后是先帝的皇后，是母仪天的人。陛动她，就是不孝。不孝这个罪名，比暴君还重。”
沈渡沉默了。萧衍说“朕也委屈”的时候，他以为他理解了。现在他才发现，他只理解了十分之一。萧衍的委屈不只是没人说话、没人倒
、没人陪着批折。他的委屈是——你知谁在害你，但你动不了她。因为她是你的母亲。不是亲生的，但名义上是。这个名义比任何刀都锋利。
从偏殿
来，沈渡回了御书房。萧衍不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朕去慈宁
，折你批。”
沈渡看着那张纸条，心里忽然涌上一
不好的预
。慈宁，太后的地盘。萧衍一个人去慈宁，不带他，不带福安，连赵猛都没带。
他把纸条攥在手里，快步走御书房。
慈宁的门关着，门站着四个太监，看见沈渡伸手拦住。
“陛在里面。”沈渡说。
“太后说了，任何人不得。”
沈渡掏令牌在那个太监面前晃了晃。太监看着令牌上的龙纹犹豫了，但没让。
“太后说了——”
“陛的圣旨，你要违抗吗？”
太监脸变了，侧让开。沈渡推门去。
慈宁的正殿里，萧衍站在间，太后坐在
榻上。两个人之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但沈渡觉得那十几步像一
渊，不见底。
“陛说了，朕的事不用母后
心。”沈渡听见萧衍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骨，像从牙
里挤来的。
太后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轻得像羽
，但底全是刀。“皇帝，你是被那个小人迷了心窍。他在北疆见了赵恒，说了什么？
了什么？你知不知？赵恒手里有五万兵
，他要是跟赵恒勾结——”太后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你这皇位，还坐得稳吗？”
“沈渡什么，朕都知。”
“你知？你知他每天给你写一封信，你知不知他写的那些信里，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他在北疆跟赵恒说了什么，你真的知吗？”
沈渡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汗。
萧衍没接话。沈渡能看见他的背影，肩背
得笔直，但他知那些话已经扎了萧衍心里。萧衍本来就怀疑所有人，好不容易信了一个，太后告诉他——你信错人了。
太后放茶杯，笑了笑，那笑容让沈渡后背发凉。“皇帝，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好？一个七品小官，几个月爬到正五品，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你的
。他要是没有你的，他什么都不是。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你要是没了皇位，你看他还理不理你。”
“他不会。”萧衍的声音很轻。
“不会？你凭什么觉得他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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