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谣 - 第59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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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任

    清森的夜空悬着一的月亮。

    过了十五,它只剩得八分满。

    覃思慎踏玉华殿时,裴令瑶正在窗边绣;听得廊的通传之声,她抬手脖颈,这才不不慢地别过脸去,也没起,就只对着覃思慎弯了弯尾。

    八月的某日夜里,太觉得麻烦,便主动与裴令瑶说,往后在东时都免了那些虚礼。

    裴令瑶自是没有拒绝。

    覃思慎在她边坐,看向她的脖颈:“可是不太舒坦?”

    裴令瑶眸带狡黠:“我若是说是,殿要如何?”

    覃思慎一脸正:“自是传梁嬷嬷来。”

    裴令瑶哼哼:“我还以为我若答是的话,殿就要为我呢。”

    一面说,还一面耸了耸肩。

    今夜她换了一袭浅桃的窄袖衫裙,肩绣着一簇滴的海棠,随着她的动作,那海棠也轻轻颤了几,乍看去,倒像是被柔风了似的。

    覃思慎掌心泛起一意,抬手去挪案的灯盏,平声:“我并未学过此,胡,反而让太妃受累。”

    裴令瑶嘀嘀咕咕:“那倒是为我好了。”

    覃思慎不答。

    裴令瑶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没忍住笑了笑,这才老老实实回答他方才的问题:“没事啦,我就绣了不到两刻钟。”

    覃思慎心有所念:“怎么忽而想着绣了?”

    在他的记忆,太妃绣的时候并不多,新婚半年,他也就见过那么一两次。

    裴令瑶:“你猜?”

    覃思慎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地等她自己憋不住说答案。

    窗外的月光柔和,桌案上的灯光柔和,覃思慎的目光也柔和,裴令瑶脖颈并不酸疼、却是有隐隐的燥;她小声说:“他们说你要去扬州了。”

    覃思慎垂眸:“是,父皇今日朝会时刚的旨意。”

    这事于他尚且不算棘手,一个月之定能办妥,但确实来得突然。

    裴令瑶算了算日:“他们说是过两日,那殿是廿二就走吗?”

    覃思慎:“嗯,一早便走,这事是有些急。”

    裴令瑶:“我能跟去永定门吗?”

    覃思慎迟疑了一:“那日发会很早的。”

    裴令瑶睛睁得圆:“殿可不许看不起我对你的心意。”

    她还以为他会用不合规矩之类的话来拒绝她呢。

    覃思慎心间了几

    他不知如何回应,只知自己不忍回绝太妃的全然袒的心意:“那……廿一那日早些歇息。”

    裴令瑶托腮而笑:“好呀,我戌时前就睡。”

    覃思慎垂眸看回桌案上未完成的香

    裴令瑶这才记起,自己方才让太猜,却又自顾自地将话题拉到八百里开外。

    她轻笑一声,将香往覃思慎那边推了推,用香一角去蹭他修剪得格外圆的指甲:“以前爹爹因公差离家时,娘亲都会给他绣一枚香。殿这走得急,我也不想赶工,就想着绣个简单些四合如意纹,也算讨个好彩。”

    覃思慎顺着她的话,打量起香上尚还未绣完的四合如意。

    裴令瑶:“绣得不赖吧?”

    覃思慎没能压翘起的嘴角:“嗯。”

    裴令瑶顺竿爬:“是不是夫君收过最漂亮的香呀?”

    覃思慎顿了顿,语带涩然:“……自然是。”

    裴令瑶展颜笑:“夫君越来越会说话了。”

    覃思慎凝视她灿烂的笑脸。

    裴令瑶将香收了回来。

    覃思慎意识地想用指尖将它住,却迟了一步。

    裴令瑶将那未绣完的香放回妆奁之,妆奁上的铜镜映晃悠悠的灯影,也映裴令瑶弯月似的眉。

    覃思慎回神,猜她会问起江南的风,便暗自打起腹稿。

    哪知,却听得裴令瑶:“殿此去扬州,也要好生用膳、好生休息,莫要忙起来就什么都不不顾。”

    覃思慎心漾起些温:“嗯。”

    “我会和李公公代的,让他盯着你,”裴令瑶板着脸,没说两个字,自己先松了来,“查案会危险吗……你是太,应该还好?”

    覃思慎浅笑:“是还好,会有禁卫随行。”

    他是还好。

    但太妃独自一人留在东……

    这半年虽还算太平,但他走后,谁知会如何?

    裴令瑶毫无震慑力地威胁他:“不许说我杞人忧天。”

    毕竟她是在学幼时娘亲说给爹爹听的那些话,可她爹爹只是普通的朝官,和太自然是不同的。

    覃思慎笑意未敛:“自然不会。”

    裴令瑶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

    灯的光烘得她两颊的红。

    覃思慎没说“自有人会安排好一切”这般的扫兴话,而是认认真真听着她的话,时不时回应上几句:“劳太妃费心了。”

    末了,裴令瑶话锋一转,添了几句娘亲不会说给爹爹听的话:“对了,虽我在书读过,江南广湖多,不比京这样又又冷,但到底是秋冬之际,我一阵差人给殿备些面脂吧?”

    虽说如今的她已不只是欣赏太的俏脸,但好看的脸总是能让人赏心悦目的。

    是以这面脂还是劝太带上为妙。

    覃思慎:“……面脂?”

    裴令瑶:“你办差不是得外么?”

    覃思慎:“是。”

    裴令瑶:“我没去过江南,但京了冬,屋外的风霜就地打得人脸疼,要我说,这还是益州好。”

    覃思慎默然。

    方才那一刻,太妃说起“面脂”二字时,他想起的是她数次夸他好看时亮晶晶的,以至于一时间心绪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见他不答,裴令瑶戳他的手背:“殿?”

    覃思慎自是没用过面脂、也没想过要在自己脸上涂抹这些东西的,但他方才白白听了太妃那样多关心之语,却又在现在拒绝她最后这一句关心,实在是有失风度。

    故他没去究那古怪,答:“随你。”

    总归也是太妃在关心他。

    裴令瑶喜滋滋地笑:“我知,殿清淡幽冷的兰香,我前两月恰好差人调的有。”

    覃思慎:“我……”

    裴令瑶:“那么几次睿成殿,我可不是白去的。”

    覃思慎沉默了好一阵:“你独自一人留在东,也照看好自己。”

    ……

    次日午后,李德忠又领了覃思慎的令往玉华殿来。

    裴令瑶笑:“他又有什么章程?”

    李德忠呈上一枚玉佩与一方令牌。

    裴令瑶打量着令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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