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谣 - 第26章 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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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燥意

    裴令瑶一怔。

    覃思慎已收回手。

    随侍的人俱都观鼻鼻观心当着

    雕铜壶安安静静地立在地上,其间斜着几只木箭,熏风拂过,箭尾的绛彩绸便轻轻漾开。

    覃思慎攥了攥掌心。

    裴令瑶眨眨,压鬓边那一:“多、多谢殿。”

    覃思慎垂眸,淡声解释:“了。”

    了,看着碍,便该理好。

    “不必言谢。”

    听他这么说,裴令瑶意识又想抬手;手腕已至前,她回神,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袖:“方才和三妹妹玩投壶,玩得太神了。”

    不等覃思慎开,她又急匆匆地补了一句:“是我赢了,我玩投壶很厉害的。”

    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傻气。

    莫名其妙的。

    与太说这个什么?

    覃思慎低声应:“嗯。”

    方才,他有听到。

    也有看到。

    二人间又静了去。

    裴令瑶抬看看天,正想说自己先去更衣,并吩咐女为她重新绾发。

    哪知覃思慎抢在她前没话找话:“投壶者,主人与客燕饮,讲论才艺之礼也……”

    他语气沉静,一板一,好似被夫查课业的书生。

    裴令瑶轻笑一声,从鬓边漫到耳的那一说不清不明的燥意亦在此刻被风散了。

    太……怪有意思的。

    她从容:“殿说得是,那我先去更衣?”

    覃思慎颔首。

    裴令瑶复:“还有,方才没来得及说,南珠很漂亮,我很喜!”

    闻言,覃思慎抬看向她的耳

    其分明是一对南红珠制成的耳珰,而非南珠。

    他言又止。

    裴令瑶:“嗯?”

    覃思慎避开那双灿灿的笑,终是什么都没说。

    -

    夏过后,天黑得愈发迟了。

    待到裴覃二人在西次间坐定,玉华殿方才上灯。

    今日逢十,用过晚膳,覃思慎便顺理成章地与裴令瑶并肩往东阁步去;无需他刻意吩咐,李德忠一早已差小太监将他午后未曾批完的公文挪了过去。

    夜风习习,月皎皎。

    裴令瑶说起昨日在千波池畔的见闻。

    傍晚那阵莫名的燥意已经散去,此时并肩而行,她倒是更为自在了。

    她笑着说起千波池那一尾被喂养得过分圆的锦鲤。

    她形容这些东西的时候,意识地抬手比划。

    覃思慎不禁侧过脸去看向她的手指。

    并未涂抹蔻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有风似的蓬的朝气。

    裴令瑶话语未停:“它的尾很漂亮,日光一晒,一闪一闪的。”

    覃思慎没认真看过千波池的景致,更是没认真打量过池的游鱼。

    他只能循着裴令瑶的言语与动作去想象。

    一时间,他竟也没去想千波池的一尾锦鲤与朝政之事能扯上什么关系,也没想自己曾读过什么与游鱼有关的诗文,只是很单纯地觉得太妃所说的这些:“是很有趣。”

    裴令瑶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睛:“是吧、是吧!”

    她笑得喜,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覃思慎没再刻意地别过,只轻轻颔首:“嗯。”

    他忽然想起:“东北角的小池也有游鱼。”

    是人依旧俗养的。

    他也不知那鱼养得怎么样了。

    裴令瑶笑:“我知呢,刚来东的时候我便都去看过了。那里有一尾鱼,通火红,生得又又大,瞧着好是威风,得有这——么大……”

    说到兴起,她又抬手比划了一番。

    覃思慎心绪莫名:“竟是这样。”

    他没留意过。

    但东的另一位主人替他看了,还说给他听。

    裴令瑶:“还有……”

    行至东阁时,裴令瑶的话音刚好落

    女打起帘的灯光从屋溢了来。

    迈步屋,覃思慎抬便见窗边的紫檀木几上也立着一枝苞的荷。

    “送来抑斋那枝藕也很漂亮。”他顺势回应了裴令瑶傍晚时那句“南珠很漂亮”。

    裴令瑶顿了顿,反应过来覃思慎是在说什么,方笑:“我挑的,自然是好的。”

    语气里带了一得意。

    她光很的!

    覃思慎没接话,他的目光仍游走于那方紫檀木几之上。

    除却养着一枝粉荷的瓷瓶,桌案上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络颜各异的丝线。

    裴令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地解释:“端快到了,我就想着编些五彩绳。”

    这也是她在闺时便有的习惯了。

    覃思慎了然。

    原是要五彩绳。

    端之时,以五彩丝系臂者,辟兵及鬼,令人不病瘟。

    这是大殷的旧俗了。

    他的目光在那些丝线上多停了片刻。

    丝线不少,大概不是只编一条。

    他没问是要送给谁的,只语气平和:“夜,编这些东西,太妃仔细睛。”

    裴令瑶拖了尾音:“好欸——”

    她抬看了看覃思慎,又看了看窗边的桌案,而后笑着往窗走去:“那我去那边坐啦。”

    复又:“唔……我让明鸢加一盏灯?殿也要吗?”

    覃思慎沉声答:“也好。”

    无甚所谓的事,他向来懒于拒绝或是反驳。

    明鸢自是领命去了。

    因覃思慎不喜外人打扰,待诸事皆毕,一众人便退至廊

    裴令瑶斜窝在紫檀木几旁的圈椅之,伴着月与灯火,捻起桌案上的五丝线。

    覃思慎亦于堆叠有公文与书卷的文竹书案前坐定。

    裴令瑶素来是坐不住的。

    她编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乏,便搁丝线,起去一旁的书架上取了一册札记。

    屋虽是无人说话,但窗畔的窸窣声,与文竹书案那侧的沙沙声织在一,倒也不算冷清。

    不知过了多久。

    窗畔那些细微的声响停了。

    覃思慎眉心微蹙。

    ……居然对这份安静有些不太习惯。

    他眉心,仍有条不紊地理着手的事

    文书之上,恰好是与端宴有关的事宜。

    他心一动,搁紫毫笔,而后端起手边的茶盏。

    茶盏送至边时,他的目光已由前的文书,悠悠飘向了窗

    他却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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