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珠从溪山回来， 已经快五月底了。
旁的柳枝
都晒得打卷儿，李怀珠在车里后背的衣裳都要
透了， 车才到，拎着小包袱
车，就听见店里的说笑声。
“娘回来了！”
李怀珠刚
门，团娘一就瞧见她了，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袱，上上打量，“娘晒黑了， 也瘦了！”
“哪有这么夸张， ”李怀珠
她的脸，“才七天，又不是七年。”
晌午饭
过去不久，店里还坐着两三桌客人，对面街上的商
钱大娘带着她家小孙女来吃小
， 小娘脆生生喊“李娘好”。
李怀珠走过去弯腰， “小阿媛今日吃了什么呀？”
“吃了炸
！”小姑娘笑着。
“可不， 娘店里的炸满汴京找不
第二家。”钱大娘笑， “娘这门好几日，阿媛天天念叨， 说李娘去哪儿了，是不是不回来了。”
李怀珠得意得不行，觉着一个老板娘能
到自己这份上，给客们这么惦记着， 足够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李怀珠往后院走。
几日不见，院里的石榴树就
得绿叶稠密了， 挂了青青红红小果，宋人
石榴，李怀珠觉得刘翚诗里的“
榴结实垫芳丛”，大概就是这样的，鱼来趴在树荫，听见李怀珠蹑手蹑脚的动静，耳朵动了动，却并不睁
睛。
李怀珠一扑过去，
它的脑袋，“鱼来！想我没有？”
鱼来懒洋洋“喵”一声，把脑袋往她手心里蹭，蹭完了翻个
继续睡，还是老大爷样。
李怀珠被它这幅小样迷的不行。
团娘端了个青瓷小碗来，“娘，这是今儿早上恒
哥请大家吃的酥酪，还剩这些，冰凉凉的，你要不要用些？”
小碗里的酥酪表面白白一层，面上撒着
果碎碎，还浇着一小勺蜂
。
拿小匙舀了一角，酥酪又凉又
，从
面上淌过去留
郁的
香，杨万里写酥酪，说是“似腻还成
，才凝又
飘。玉来盘底碎，雪到
边销”，李怀珠觉得这诗写得好，夏天的酥酪这不就是这个味儿么，再来多一些厚的滋味，就可以比得上后世的油冰激凌了！
“好吃！”李怀一边吃一边往后厨走，恒就在灶前忙活。
大
的天，灶间跟蒸笼似的，恒后背都透了，手里还握着锅铲炖
呢，脸上汗涔涔的，李怀珠瞧见他额上多了一颗青
丽疙瘩痘。
她忍住笑，“这怎么
的？”
恒抿了抿
，旁边摘菜的桃娘憋不住笑，“娘不知，娘不在，店里的事都是恒哥
着，又要掌勺又要对账又要盯着前
，天天忙到半夜，脸上就是这么累来的！”
李怀珠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这几日辛苦你了，回给你放两天假，好好歇歇。”
恒却不纠结那些，让桃娘接手锅上，把李怀珠叫到了前，“娘回来了正好，这几日的账对对，还有酥斋那边的账，前日那边就送过来了，都压在柜上了。”
李怀珠接过账本，随手翻了翻，“行，晚些时候我慢慢看。”
她又往后院走了几步，就瞧见阿舟和阿扶正蹲在廊，一人面前摆着一筐萝卜，手里握着把小刀，正低刻着什么。
阿舟先看见她，蹭一站起来，“娘娘！你看！”
是一朵萝卜
，
薄薄的，雕得还
像那么回事，只是有一片厚了儿，瞧着有歪。
“我雕的！”阿舟一脸得意，“恒哥教我的，说往后摆盘能用上！”
李怀珠笑着拍手，“不错，有模有样的！”
阿扶也站起来，手里也着一朵，比阿舟那朵规整匀称。
“阿扶这朵更好看！”李怀珠接过来，“这上面的纹怎么的？”
阿扶笑了笑，“拿小刀划的。”
李怀珠正要夸他，余光瞥见院里多了个东西，是个一米多
的木桩，钉在了墙角边上，瞧着像是被人打过很多回了，阿舟嘴快，“这我哥买来练拳用的，每日早起都要打几趟
健
魄……娘你看他手上，都打茧来了！”
李怀珠只笑着，挑眉，“……只是健魄么？”
阿扶瞧她一副略有
意的样，不好意思地垂了。
李怀珠心里轻轻叹了气。
她回屋换了衣裳，洗了把脸，去柜上坐了。
面前是两本账，一本是肆的，一本是酥斋的，从到尾对一遍，这个月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比上月同期还多了两成，酥斋那边新招的人也上手了，定胜糕和小八件卖得最好，李怀珠把这几日的项都理了一遍，算完账，又想起一桩事来——快到月底了，两间铺的税钱又该预备了。
大宋的商税分两，一是“过税”，行商贩货沿途
的，另一是“住税”，坐贾在店里卖货的，货价约莫就是百分之三，像她这样的就是住税，虽说朝廷定的税率不，可再加上杂七杂八的“市利钱”“事例钱”，算来也不少。
她拿着笔算了算，肆这个月大概一百五十贯上，
三十税一，得五贯左右，酥斋也得四贯，再加上例钱……李怀珠把数记来，想着明儿个去把税钱备好。
两本账都对完，晚的客人已经上门了，竹帘哗啦哗啦，团娘和桃娘招呼，恒和阿扶在灶间忙着，阿舟端着盘上桌，李怀珠放账本，觉得小腹隐隐坠了坠。
她算了算日，好像这几日该来了。
上辈她就这
病，每个月那几天来之前小腹总要坠坠的疼，人没
神，这回连着赶路奔波，怕是累着了，
觉比往常更明显些。
她了小腹，想着去前看一，没什么大事就早歇着，刚站起，就听见前店的声音。
“郎君是寻人还是用饭？”
“请问李娘可在？”
李怀珠蹭一站起来，一掀开帘，就瞧见门那个人。
李苦禅着青灰圆领袍衫，腰间系着革带，眉柔和，正微微笑着和团娘说话，他闻声看见她，睛弯了起来。
“怀珠。”他唤了一声。
李怀珠几步走到他跟前，笑了，“得空来了？还是
外又有什么事
？吃饭了么？前面说话不方便，还是和我去后院？”
李苦禅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笑起来，柔声：“怀珠，你瞧这是谁？”
他微微侧了侧，往后递了一。
李怀珠这才发现他后还站着一个人。
李苦禅后是个年轻的姑娘，瞧着十七八岁的年纪，穿一半旧襦裙，面庞白净，眉生得清秀，怯怯地垂着，不太敢抬看人。
“……晴、晴环？”
那姑娘听见自己名字，忽的看向李怀珠，眶一就红了，
间发一声细细的哽咽。
“李娘……”
她往前迈了一步，
似乎有些不大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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