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
崔海青还模糊记得自己曾经在
塘边重重摔
的样
。
为了成功的死去，他来到同样的地方，一整天都在那儿摔跤。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
等崔海青回过神来，塘边已经围满了人，人们嬉笑着看一个傻不停站起来，再重重把自己摔去。
他磕到了
，却并没有失去意识，
上很疼，但并没有死，所以他必须得再一次站起来。
等他满是血的时候，妈妈找了过来。
她扑开人群，
睛猩红，不顾一切扑了
来，嘴里发
凄厉的悲鸣声。
她想把他拉起来，可她拉不动，她还想背他，也背不动，她放声大哭。
“你在想什么？”妈妈嘶声问他，“你死了，要我怎么活？”
崔海青一句话也说不来。
那个雨的
秋，他躺在床上，看着妈妈蹒跚着背着竹篓去，悄悄把药草捣碎了抹在他的伤
。
她像老黄
一般的
活，在一个四的漏风的棚里照顾一个傻儿，饿着肚把吃的一
一喂给他。
崔海青觉得不能再这样了。
所以那天，有个外村的人不怀好意问：傻，你要跟着我们去挣钱吗？在煤矿里，一个月有一百块哩。
他义无反顾
了，跟着走了。
那之后，是漫
而黑暗的十年。
他被关在地矿坑里终日不见太
，不停着
力活，得到的只有一张床一饭。
可总算不会再拖累妈妈了。
岁月匆匆，崔海青在久的沉默
，笼罩在脑里的雾气竟然一天天的淡了去，他
觉自己恢复清明的时间变了。
但同时，大脑总是一
的剧痛，让他无法
睡。
崔海青预自己的日不了。
正好黑矿场也被查了，有人把他们接来，还补发了
分工资。
公安询问过崔海青
信息后，还给他开了临时的份证明。
崔海青这时才知
外面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
他第一次坐上火车前往家乡。
他什么都不懂，连纸币都没有用过，但他现在已经清醒了，脑转得快，一回生二回熟就学会了。
他还去了趟医院，确诊了大脑里的不治之症。
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所以他
心很平静，只想在死之前再看妈妈一。
他从模糊的记忆拼凑着线索，找到当年的崔家村。
这里早变了样，公路宽敞，乡路平整，有很多砖瓦房，有拖拉机，墙上写着标语。
他打听妈妈的落，有人告诉他，“你问那个瞎老婆吗？她儿早些年被拐走了，她去找儿，再也没回来过。”
没有一个人认他来。
他又打听当年那个叔。
“你说他啊，大路边上那间屋不就是，院很大哩，逢人就说儿很息，在城里赚了钱，要回来给他盖楼房。”
崔海青找过去，叔叔一开始也没认他来，直到他一脚将人踹倒在地上。
叔叔想爬起来，他再一脚踹过去，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痛的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
“你想起我了么？”崔海青问他。
叔叔脸上
惊讶而悔恨的神
，他开始痛哭
涕，“海青，是你吗？你还活着……太好了……你妈，你妈一直在找你啊！”
“当年我也不知怎么鬼迷了心窍，我就是跟你玩闹，真的没想到你会摔成傻，叔不是故意的！”
“原谅叔好吗，叔错了……”
崔海青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只是向他问了很多当年的事
。
他那时稀里糊涂的什么都不懂，妈妈遭受了什么，他其实并不清楚。
叔叔一开始推说不了解，崔海青便将他捆在床上堵了嘴，找他攒的钱，在他面前一张一张烧掉。
烧到第四张时，他又一次痛哭涕，什么都愿意说了。
崔海青也是从那时才知有许佩玲这么个人，村里都在传她当年就怀着野
，后来去城里了，据说过得不错，她娘家弟弟
嘘过
夫靠卖药赚大钱。
卖药两个字
动了崔海青的神经，他又问了很多细节，直到什么也问不来为止。
他没有心
，放火烧了这间屋，留叔叔一个人在火海里，悄然离去。
因为
得很净，叔叔平日里就总喝烂酒，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崔海青顺着许佩玲娘家人这条线，慢慢摸到了宁城，确定当年是许佩玲和
夫一起检举的他们。
同时，他也找到了妈妈。
她在汽车站附近摆了个小面摊，因为瞎着睛，活不便，所以生意并不好，只能勉
维持生计。
有人说，那个瞎老婆的儿丢了，她在车站小生意，就是因为当年被拐走时，据说是从这个车站带走的。
她就在这等着，都十年了。
崔海青去她那儿吃面，吃到了记忆的味，泪悄悄了面汤里。
还好他早已面目全非，满胡，妈妈并没有把他认来。
他还看到有个叫
过来要钱，妈妈便从脏污的包里掏5角钱给了他。
有人对她说，“那叫有手有脚的，不比你个瞎老婆好，你还给什么钱？”
妈妈认真，“谁没有个落难的时候呢？我帮了他，就当是在积德吧，希望我儿在外落难，有人也肯帮帮他。”
那人也不好再劝，的叹息。
他们说，要不是想着要把儿找到，这瞎老太可能早就活不去了。
也许让她心里有个念想，也不是坏事。
崔海青沉默听着这些，只到万箭穿心。
他甚至想，如果没有清醒过来就好了……稀里糊涂的死在矿坑里，没有那么多痛苦，也许并不是坏事。
可他已经没几天可活了，他必须要去报仇。
他悄悄看着妈妈忙碌的样，看她不时总往车站门张望着。
他多想回到小时候，只有他们母在破旧的屋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又日是那么平静而容易满足。
最后，他在面摊的塑料布底留300块钱。
然后留恋的看了一。
冥冥之，妈妈也在此时转过，目光茫然地看着他，久久没有移开。
崔海青在心里记住她的模样，转快速消失在车站的人。
他跟踪许佩玲，找到她的住。
在一个雨的晚上，他悄悄尾随，趁许佩玲开门的时候，用准备好的铁锤把她砸
，然后拖屋。
他并不记得这个女人，但是她让妈妈瞎了睛，害她吃尽了苦，崔海青手上已经有一条人命了，本来就该地狱的，现在要收第二条。
他手掐在女人的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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