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的褶皱 - 9“叔叔不也是催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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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好吃。”她对母亲说。

    “黎栗订的,”母亲笑着说,“他说这家的芋泥好。”

    直到母亲说完这句话,祝辞鸢才察觉到自己的勺已经在盘边沿上搁了有一阵了——搁在那里,不曾被送到嘴边。当然是黎栗订的糕,当然味也是他选的。五年前母亲让她带去国外的那个保温袋里满了冰袋和保鲜盒——芋泥麻薯、半熟芝士、栗糕、松小贝、紫米酪面包——发前一晚母亲坐在客厅地毯上一盒一盒往保温袋的隙里,说上次视频里他提到好久没吃到这些了,那边亚超也有,但不是这个牌。到了以后,黎栗在公寓的厨房台面上拉开拉链,从那一堆给他的保鲜盒里面——所有那些东西都是母亲让她带给他的——拿了一颗芋泥麻薯递给她,说你也喜吃。他并没有解释他是怎么知的。他喜芋泥,她也喜,这也许只是碰巧;也可能他并不特别喜,只是在国外吃不到所以才想念,那些糕一共有好几,这不代表什么。祝辞鸢低去继续吃糕,没有再说话。

    “对了鸢鸢,”母亲忽然放,“上次问你有没有谈朋友,你说没有,现在呢?”

    “才一周。”

    “一周也可以有变化啊。”

    “没有喜的人,也没有人喜我。”

    对面黎栗的动作停了一

    “怎么会没有人喜你——”

    “妈。”

    “好好好,你也二十三了,妈不是你,就是想让你上心。你王阿姨的女儿,比你大一岁,个月就要办婚礼了。”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你条件不差,工作也稳定,就是太不主动了,要不妈帮你留意留意?你继父认识不少人,有些年轻人条件好的。”

    对面传来一声轻响,杯放回桌面的声音。

    “黎栗比我大不也没结婚。”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看自己盘里那块慕斯。

    “我也在他,”继父笑了笑,“这小,整天就知工作。”

    “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母亲说。

    祝辞鸢抬起睛,越过转盘上那松鼠鳜鱼和那壶凉了没有人续过的茶,看向母亲。

    “我有事业心也是好事。”

    母亲看了她一,没接话。

    “爸,周张总那边的会定了吗?”黎栗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继父说你生日就先不谈这些,过完今天再说。祝辞鸢松了一气,继续低糕。

    吃了大半块以后她放了勺。对面黎栗刚好把勺拿起来——骨节分明的一只手,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剥过虾、在她不曾开的时候递过芋泥麻薯、过许多她既未要求也无从拒绝的事的一只手。

    视频里攥着白的床单的那只手。

    “我去洗手间。”

    她没有等别人回应便站起来了包间。洗手间在走廊尽,祝辞鸢走去锁上门,站到洗手台前面。镜里的那张脸嘴抿成了一条线。她打开,接了一捧凉拍到脸上,珠顺着脸颊来,一滴一滴落洗手池,溅起小小的。她想,你在什么呢,祝辞鸢,不就是一顿饭而已,吃完就可以走了——她和黎栗又不是单独相,有继父有母亲,说话吃饭都有人打岔。只要撑过这顿饭就好了,以后尽量少回家,尽量少见面,时间了那些画面就会淡掉,那些记忆就会变得模糊,一切都会恢复原来的样。她可以到的。

    祝辞鸢对着镜整理了一发,补了红,随后拉开门走去。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全被去。她沿着走廊往回走,拐弯的时候迎面撞了一个人的——她的撞到对方的上,她意识地往后仰,而一只手已经从外侧扣上了她的手肘,将她整个人架住了。她闻到了洗衣的味

    是黎栗。

    他刚才靠在走廊的墙上。看见她来的时候便直起,朝她走了两步,而这两步恰好将他送到了拐角的正前方。当他确认她已经站稳了以后,手松开了。祝辞鸢退了一步。她连衣裙的布料的袖上留了一被攥来的折痕。

    “我来透透气。”黎栗说。

    她,想从他旁绕过去。

    “小鸢。”

    祝辞鸢停脚步,没有转

    “你今天……好像没怎么吃东西。”

    她转过来,抬起对着他的方向:实际上她看的是他的鼻

    “工作上的事,有累。”

    黎栗,并未追问,也并未让路,还是站在那里,站在她和包间之间。

    “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他说,“每年都记得。”

    她确实每年都送礼——然而她从来不记得他的生日,时间久了才回忆起日,每次都是母亲提醒的。每年生日前一周母亲的电话就会准时打过来,说黎栗的生日快到了你准备一买个礼,于是她就去商场,在男士用品柜台的玻璃展柜前面站一会儿——领带,袖扣,钱包,钢笔——隔着玻璃陈列在灯光底的那些东西,她每一年都随手指一件让柜员用礼品纸包好。她不知黎栗穿什么颜的衬衫,不知他写字用什么牌的笔。她从来没有用心选过,那些领带她一条都不曾见他过。

    她不知怎么回答,只好说:“生日快乐。”

    走廊安静了来。远隔了几墙的某个包间里传来一阵说笑声。黎栗站在她面前。在那些不得不同桌吃饭的场合——秋、除夕、母亲的生日、继父的生日——他坐在她对面或者她斜对面,她总是能闻到他上的气味,隔着菜盘和碗筷飘过来的,混在饭菜的香味里的。但是此刻走廊里没有菜盘和碗筷。

    然后她想起了那个视频。

    祝辞鸢退后了半步。

    “我先回去了。”她的嗓音发了慌。

    她侧从黎栗旁边走过去,一路走到包间门才放慢脚步。拉开门走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来。母亲和继父还在聊天,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端起茶杯喝了一

    过了片刻黎栗也回来了,坐后他对继父说了句什么,继父笑起来,母亲也跟着笑。黎栗的神和方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祝辞鸢看着他们三个人说话,觉得自己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在注视着这一桌人——看不清也听不清,只是坐在那里,等这顿饭结束。她面前那块慕斯还剩大半,勺搁在盘沿,没有再动过。

    饭局终于散了。

    继父去前台买单,母亲收拾东西,祝辞鸢站起来穿大衣。黎栗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的纸袋——她送的礼

    “我送你去。”

    “不用——”

    “顺路。”

    他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已经走到门拉开了包间的门等她。母亲在后面说让黎栗送你吧外面冷他开车来的。祝辞鸢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他去。电梯到地车库的时候她一直在想该用什么理由——说打车方便,说有朋友来接,说想走走——然而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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