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魏琅琊旧梦(古言-剧情向-北齐皇室的故事) - 37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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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定六年,邺城暮。东柏堂的牡丹开得泼艳,粉紫缀着晨香穿堂而过,混着后厨炙的脂香、新酿的醇气,缠成一团奢靡的雾,漫在青砖黛瓦间。

    崔季舒今日奉命来取卷宗。袍角扫过门槛,目光先落在案上几串荔枝上,指尖一捻便剥去薄,清甜滋味在尖炸开,不禁眯喟叹:“这琅琊公主的面,真是盖过了满城的贵女。”

    正吃着,只闻扑通一声闷响,一个膳跪伏在地,双手攥住他的袍摆,哭得浑发抖:“崔大人!求您开恩!家父已遣过数封书信,还备重金来赎,求您在大将军面前为小人求个,放小人回家吧!”

    崔季舒被拽得一个趔趄,嚼着荔枝的嘴顿了顿,语气凉薄不耐:“你这小又来求,是忘了上回被杖责的滋味了?”他抬脚轻踢兰京膝盖,把荔枝壳扔在地上,取了锦帕手,“大将军的你又不是不知。让我替你求,这不是为难我吗?”

    兰京哭得声嘶力竭。他想起上回壮着胆求归乡,换来的是狠狠杖责。

    廊劈柴的阿碧闻声,手顿在半空。她放,目光落在崔季舒上,轻步上前,恭顺行礼:“婢参见崔大人。方才婢路过公主寝殿,好像听见公主和她提到了大人的名字。婢不敢多听,却又不敢知不报——毕竟在东柏堂里谁都知,崔大人是大将军的心腹。”

    崔季舒听罢,嚼着荔枝的动作放缓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公主居然提到他的名字——是夸还是骂?元玉仪那张嘴他是知的,连澄的小字都敢当众直呼,在她里满朝文武大概也没几个能的。

    他之前给澄没少人,本就心虚,面上倒不显,只挑眉笑着调侃回去:“公主说我什么?”

    阿碧连忙惶恐地摆手:“婢只是隐约听到大人的名字。公主是大将军的心尖人,有的没的婢可不敢讲。”崔季舒瞥了脚边依旧噎的兰京,一把甩开他的手:“行了,别嚎了。等大将军过几日从晋回来,我便挑个他心好的时候,试着替你求个。至于他答不答应,全看你的造化。但你记着,大将军最厌忤逆,他的决定谁也反驳不了。等他回来你若再敢胡搅蛮缠,别说让我救你,神仙来了也是死路一条。”

    兰京里瞬间燃起光亮,连连磕。崔季舒整了整被拽皱的袍袖,朝着寝殿方向走去。阿碧望着他的背影,底掠过一丝得意,手举起,狠狠劈了去。

    寝殿,博山炉吐的沉烈呛人,将案几上那对描金酒盏熏得朦胧。

    元玉仪坐在窗前,指间绕着一缕垂来的发丝,元静仪坐在她对面,看了她许久,终于开:“妹妹,澄对你的恩,满邺城贵女都看得红。可你近来到底是怎么了?”

    元玉仪垂眸,端起那杯早已失温的酒一饮而尽。灼的酸涩在底打转,被她生生回。“?”她扯了扯嘴角,“是啊,把我当个着。圈在这里,供他闲时把玩。”

    元静仪满脸错愕:“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伤你了?”

    “没有。是我伤了自己。”她顿了顿,垂看着自己的手,“上他,就等于亲手把刀递到他手里。他有太多女人,太多选择。我一无所有,只能仰他鼻息。居然还心存过奢望——本就是自作自受,是我活该。”

    她说澄好又薄,说自己当初在他必经之路上弹琴就是在赌他的好,能让自己重回优渥。她说燕氏有,算过日,大抵是冬季的某个雪夜——那会儿他还和自己如胶似漆。

    “我以前太天真,才会信他的鬼话、任他摆布。”她抬眸时底的意已,只剩一片冰冷的沉寂,“我和他之间从来不存在什么真。不过是各取所需,逢场作戏,我图他权势,他图我几分风——当然,还有我宗室的份。他那样的人,心气傲,就喜把一切贵的东西拽来,或是把低贱的东西捧上天,显他多么无所不能。”

    “权势把他变成了疯。而我,只有陪他一起疯,他才会觉得我与众不同。若他失势了,于我而言,不过就是个陌生人。”

    话说,她就委屈的想哭,全是是心非。她分明在意他,在意得要死,在意他对自己的所有好,只想要独占,只想要更好。可这份在意太卑微,他一个转就能将它碾得粉碎。

    他这个人,这个份,注定这辈都给不了她安全。她早知,以前试图自欺,试图尽力去信,可现在梦醒了,面对现实。

    “他封我为琅琊公主,哪里只为了我?他为我刨了宗庙牡丹又如何?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所有的动机都不全是为了我——那是为了彰显他的权势。他护着我,也不全是因为在意我,而是因为我是他的人。辱我就是辱他,他护的是他自己的颜面。他这个人,最要的就是脸,最不要的也是脸。”

    她哑然失笑,“某程度上,我还真是他的知己。”

    元静仪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一揪:“可他给你如此尊荣,那些,旁人可是没有的。”

    “旁人没有?”元玉仪嗤笑一声,“他那么好面的人,但凡跟他沾边的女人都会赏尊荣,又不是只给过我。我是特殊些,可能运气好吧。那又如何呢?府上燕氏有,那些没怀上的呢?谁知我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多少人。她们和我的初衷没有什么不同,而且随时等着取代我。我以前真傻,居然还会信他。”

    她一气说去,像是在发积压太久的怨念。说澄想当皇帝,皇帝自然要嗣绵延、后佳丽叁千,未来一定会有更多的女人,更多可供他权衡的棋。柔然公主,突厥公主,数不尽的门阀联姻。

    元静仪听得脸惨白:“既然你都清楚,早知他是这样的人,你当初还非要跟他……妹妹,你就不该遇见他。”

    “我早知他是个混,邺城谁不知他什么德。”可是,她明知他这人坏透了,还是会不自禁。

    “我现在——后悔,也不后悔。”元玉仪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在大魏,除了他,谁能让我们一家过得更好呢?只有依附他,我们才能面的活。所以,你要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你想让我怎么?”

    元玉仪,像是定了某决心。她望着,一字一句:“澄心气傲,好又好面。他对宗室女很兴趣——循规蹈矩的他不喜,他就喜取豪夺,如果我们能效仿飞燕合德,共事一夫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幸你,总好过让他去幸别人。”

    “你在胡说什么!”元静仪猛地站起,满脸惊愕,“我有夫君有儿,我怎么能事!”

    元玉仪看着她抗拒的模样,泪再次涌上来:“你以为我想吗?我讨好他,让他把元斌调回邺城,还不是为了我们家!我们这破落宗室,除了依附他,还能怎样!都是假的!你说的什么廉耻,尊严,在澄面前全是供他践踏取乐的笑话!”

    元静仪猛地跌回座椅,双一闭,清泪无声落。博山炉的沉香燃得只剩余烬。殿只剩元玉仪撕心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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