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 -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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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概懒得再遮掩自己的绪了,或许是这么久以来在江砚面前早已经习惯了不遮不掩,他忍着憋闷了这一上午,心里早已不吐不快,“怎么我不能生气吗?”他看着江砚:“我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大价钱雇来的护工把我一人丢家里,跑去跟同学聚会,去吃喝聊天儿,我说什么了?我就算生气,我打扰你们了吗?”

    江砚没说话。

    徐向北说:“你是不是回来得太早了儿?没玩儿够是吧?那你接着去,不用我,不就喝吃饭上厕所吗?我自己单儿蹦着也能去,我爬着都能去,你当我还真……”

    “对不起。”

    徐向北气势汹汹,一肚不择言的胡话还没骂完就被打断,堵在了嗓儿里。

    “都是我不好,北哥,”江砚把被拂开的手又放在徐向北手臂上,稳稳握住,掌心贴住肤的觉一刹那像一力气注,这踏实的觉来得猝不及防,让徐向北忍不住低看了一

    “我保证没次了,以后除非特别重要的事儿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在家,就算要门,我也会把时间控制在你能接受的范围之,今天主要是来回坐车耽搁了,其实没聊几句,真的,北哥。”

    态度特诚恳,语气特别刻,徐向北被堵得半天没说话,忽然觉得自己这样也没意思的。

    其实他骂那几句纯粹是绪,没有针对,本来也不是多大个事儿,大概也确实就像江砚猜的,他只是心不好。

    “……次可以开我车去,你有本儿吗?”

    “有,”江砚又顿了顿,他没想到徐向北憋了半天,脸晴不定地,最后憋来这么一句。

    “有本儿,”他说:“但是我妈一直说要等我毕业后再考虑买车的事儿,所以驾照来到现在,我总共也没摸过几次。”

    “摸不着就对了,饭都快吃不上了还惦记买车呢,你想得也真多。”徐向北讥讽

    江砚也不反驳,就那么看着他的脸,半晌,微微笑了。

    上午的复健没,吃完午饭,江砚说午时间延,适当加量。

    徐向北心里还有气,被江砚面对面半抱着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一直沉着脸。

    “晚上给你炖个鱼好不好,想吃吗?”江砚一步一步慢慢向后挪着,低着看他。

    徐向北说:“随便。”

    “别的呢?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随便就行,不用总问我。”

    他确实不挑嘴,每次都是什么吃什么,但这次的这句“随便”里明显带了绪。

    江砚抱着他的手不易察觉地,说:“能不能别生气了,北哥。”

    “我生什么气了?”徐向北面平静,语气却冷冰冰。

    “其实你途可以打电话给我的,你依赖我又不是什么说不的事,嘛总是那么要面?”江砚嘴角弯着。

    “我依赖你了?”徐向北一抬起,瞪着他。

    “我都照顾你多久了,北哥,从你躺着一动都不能动开始,到今天,你的一切都是我在打理,你会对我产生依赖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就因为你习惯了,所以我不在边的时候你才会不舒服,不痛快,这很好理解。”

    “……”

    “而且你有这个权利,在你因为看不见我而不兴的时候,你完全可以一个电话把我叫回来。”

    “你为什么不肯打这个电话,北哥?”

    为什么……

    徐向北想,大概确实是因为面吧,可自己又为什么会觉得这事儿没面?难说自己潜意识里也觉得为一个成年男人,会对人产生依赖这件事,很让人难以启齿吗?

    依赖

    徐向北大脑忽然有些烦

    这是他这么大,心第一次正视这个词,这个词令他观陌生,他脑里甚至第一反应是排斥,他第一反应是在想这个词,它对吗?

    这么久以来,徐向北在面对江砚时早已经坦然到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这是江砚曾不止一次苦婆心说服他的,自己钱雇来的人,照顾自己理所应当,自己吃饭需要他,上厕所需要他,什么都需要他,这一切基于的理由就是理所应当,江砚说过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他也的确照了,可他从没想过日久了,这里面还能衍生别的东西来。

    依赖,自己对前这个人,竟真的到了这地步了吗?他越想睛越不知不觉睁大,眉压着,意识就要往后拉开距离。

    但他重心不稳,脚一晃就被江砚一把牢牢揽回前:“别动。”

    “……我依赖你了?”徐向北拧着眉,又问了一遍。

    江砚从他神里看一丝难以置信,只好先安抚说:“也没有……”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也正常。”

    一个男人依赖另一个男人了,这还叫正常?徐向北脑里迅速浮现一幅幅画面,当初所有那些在他里不能接受的事,江砚都告诉他“这很正常”,是这个人红白牙亲说的,他说的自己需要对方所的一切,条条款款都写在合同里,都是自己钱买来的服务,他说没什么比健康更重要,别的都是小事,不用去想,而自己那时候也确实觉得是这么个理,护工不就是这个的吗?自己雇护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可是现在,竟然被照顾到对这个人生了依赖,这话听着,它对劲吗?

    不堪设想

    “北哥。”

    “嗯?”徐向北愣在原地半天没挪动步,江砚叫了他一声,他才缓过神来。

    “别生气了。”江砚抱着人,在耳边轻声说。

    耳不知怎么忽然有发麻,徐向北意识站直了些,拉开距离,说:“我没生气,真的……”

    就是有气也不能承认了,依赖,这东西对徐向北来说,是从来、也永远不可能发生在他上的事。说好的理所应当就是理所应当,一个掏钱一个办事,各取所需,扯什么谁离不开谁?怎么就成了依赖了?

    徐向北觉得可能确实是自己心安理得享受江砚这无微不至的照顾享受过了,心安理得过了,就会在不知不觉间得寸尺,生了更一步的需索而不自知,他庆幸江砚及时醒了他。

    依赖,徐向北不喜这两个字。

    他从小到大都没依赖过任何人,从来没有。小时候家里经常没他的饭吃,能他就自己,没得他就饿着,一个人离家去南方打工时他才十几岁,连份证都没有,他从一个小服装厂的线学徒,六七年的时间到大厂车间月薪近两万的全能型级技术工,再到回乡创业,成为一个年利总值在本地行业领的民营企业的老板,这么些年里,他依赖过谁?有哪一步路,哪一段日,不是他一个人咬着牙拼了命熬过来的?

    他忽然就想起刚盘那家濒临倒闭的小破服装厂那几年,他把辛苦十年攒的积蓄一脑全砸了去,他贷了款,背了债,吃住都在厂里,带着招来的二十几个员工,用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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