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破镜重圆1v1) - 019藏起来的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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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遥村依着山势而建,往西走半里就是一片天然的小湖。湖面不大,被低矮的丘陵环着,岸边生着密密匝匝的芦苇,秋天的时候芦白茫茫一片。

    现在是夏天,芦苇还是青的,风过时簌簌的声音绵而轻缓。

    林琅走在前,步不疾不徐,偶尔回指给白宗言看:“那边是村里的老戏台,后来改成了游客心。湖对岸那几棵是野柿树,到了秋天,村里的孩跑来摘果。”

    白宗言跟在她后,目光顺着她指尖的方向一一掠过,最后落回她上。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的棉麻衬衫,发松松扎了个低尾,几缕碎发被湖风撩起,拂过脸颊,又被她随手别到耳后。

    白宗言看的迷。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他问。

    “六年。”林琅答得很快,像是这个问题她回答过很多遍,“大学毕业以后来的。”

    这话不假。只是省略了大学毕业前发生的所有事。

    白宗言没追问。他走到湖边一块平整的大石上坐,随手捡了颗石,手腕轻轻一甩,石便贴着跃了叁,沉碧绿的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林琅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忽然想起在海边看日的时候,白宗言曾教过她怎么用腕力,她学不会,石总是扑通一声直接沉底。

    “你以前是什么的?”她忽然开

    这问题其实在她心里搁了很久。沉家是滨市首富。那样的家世,白宗言竟会来这样偏僻的地方当消防员。他那位利益至上的父亲,又是怎么同意他离开的。

    “无业游民。”白宗言将手里的石掂了掂,没回,“后来觉得没意思,就来当消防员了。”

    林琅觉得他说这话时,整个人都是空的。

    其实她还有太多想问的——分手后,和那个未婚妻怎么样了?有没有去京市上大学?

    但她没有。就像他也没有追问她的“大学毕业后”。

    两人谁都不主动破,谁都守着那条看不见的线。

    湖风过,往回走的路上,林琅被李阿婆笑呵呵地截住了。

    “丫!”阿婆端着刚锅的一盘糖糕站在院门气蒸腾,“快过来帮阿婆尝尝,老放不准糖,不知甜了淡了!”

    林琅还没来得及应声,阿婆已几步上前拽住她的胳膊往院里拉,嘴里絮絮叨叨:“昨儿夜里你屋的灯亮到半夜,我一猜你又熬夜画画了!熬夜最伤晓得不?这糖糕正好补补……”

    林琅被拽着往院里走,回匆匆望了白宗言一,目光里带着些无奈的歉意。白宗言立在树,朝她微微颔首,示意她尽去。

    两人消失在院门后,他的忽然被人轻轻拽了一

    白宗言低。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仰着脸看他,肤被太晒得黑亮,一双圆溜溜的睛里满是好奇:“你是林琅的朋友吗?”

    白宗言蹲,与他平视:“是。怎么了?”

    “那你想不想看林琅的画?”小孩睛倏地亮了,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有价值的目标,压低声音,带着满满得意,“就在村外边那个墙上,可好看了!”

    另一个小女孩也跑了过来,辫在脑后甩来甩去,脆生生地补充:“是林琅画的!她画画可厉害啦!我大了也要像她一样当画家!”

    白宗言笑了一:“好,带我去看看。”

    两个小孩领着白宗言穿过村边的小巷,绕过几栋依山势而建的老宅,走到了村外围。

    这里不再是青石板路,脚变成了夯实的土路,路边着些肆意蔓延的野草。

    “你看!”小男孩指着前方一堵围墙,语气骄傲得像在展示自己最值钱的宝贝,“偷偷告诉你,这墙上的画和村那些可不一样,是藏在这儿的,从不给外人看!”

    白宗言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脚步蓦地顿住。

    那墙上并非寻常的宣传画或装饰图案,而是一幅真正意义上的作品。也不是林琅平日擅的油画风格,而是清雅绝、意境远的墨。颜料在墙面上层层皴染,时间已有些年月,局被风雨侵蚀得微微斑斑驳,可那彩与笔依然蕴藏着力量,仿佛是从墙的肌理之来的。

    画是乌遥村的寻常景致:晨雾的青瓦白墙,老槐树的石阶,湖边金黄的柿树,还有穿过田埂的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每一笔都带着温柔和眷恋,像是在替什么人,把对这片土地的记忆一笔一画镌墙里。

    白宗言站在画前,许久没说话。

    他见过这样的画。不,更准确地说,他见过这样的笔。那彩的铺陈里藏着的,温柔的、倔的、不曾明说却无不在的韧劲儿。和他在京市某次拍卖会上看到的那幅墨画,气息相通。

    那幅画的作者笔名“扶光”。

    “叔叔?”小女孩拽了拽他的衣角,奇怪他怎么站了那么久。

    白宗言回过神,蹲温声问:“这画是什么时候画的?”

    “我小时候就有了!”小男孩抢着说,“我今年八岁,五岁的时候就是妈妈带我来这里玩,那时候就有了!村里好多地方都有林琅老师的画,湖边的凉亭上也有,村那家米粉店的招牌也是她画的!”

    小女孩补充:“林琅平时不怎么门,但她对我们可好了。我们来找她玩,她都会给我们糖吃。”

    白宗言站起,重新望向那堵墙。光正从云隙间倾泻来,落在斑驳的画上,将那些沉淀的泽照得莹然生辉。

    那个在画里藏尽了温柔的女人,在他面前却总是维持着恰到好的客气与疏离,再不肯将那份柔赐给他。

    “走吧,”他轻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对两个孩代,“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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