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年上) - 人dao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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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确不知,自己这算不算死要面活受罪。

    每个周六,梁应方来以前,她都要上不少时间,才能让这个家呈现本没有为他的到来过任何准备的样

    房间不能太,显得她生活潦草,也不能收拾得太净,显得她早有预谋。沙发上的靠垫要放好,却不必摆得过于整齐。茶几上可以留一本看到一半的杂志,旁边再随意放一只杯,证明她在他来以前,正在独立、充实而悠闲地生活。

    床单当然要换。

    但刚换好的床单太过平整,一看便知有人专程收拾过。于是沉确换完以后,往往还要躺上去,压自然的褶皱。

    洗完澡后,一切准备妥当,沉确便打开电视,找一个自己并不兴趣的节目,神安然地坐在沙发上。

    等门锁响了,她再抬起

    “来了?”

    语气必须平淡。

    梁应方如今会在她家里过夜,她若醒得早,便顺手个早餐。她向来不是吃独的人,既然锅都开了,多煎一只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煎,烤面包,两杯,再加上别的七八糟的,取决于前一天超市哪些东西打折。

    煎的时候,沉确有一瞬间的晃神,觉得自己简直是打脸充胖。平时她一个人吃东西,早饭本来就从简,站在锅边直接吃掉就行,省得多洗一只盘。大多数时候,她连锅都懒得开,披件外楼,买一煎饼果便算解决。

    如今不但开了火,还要摆盘。

    仿佛她每天早晨都是这样生活的。

    仿佛她是一个严谨、自律、对早餐的营养与审都有要求的都市女

    梁应方在岛台旁坐着,看了一,又看了她一

    沉确受到了,立刻:“可能有老。”

    “还好。”

    “面包是昨天买的。”

    “嗯。”

    “没有糖。”

    “可以。”

    他没说什么。

    偏偏因为他什么都没有说,沉确稍稍有些心虚。

    这件事倘若被吴老板知,少不了又要嘲笑她几句。沉确自己也觉得丢脸。她甚至有一些后悔,把时间安排在周六,这样一来,好好的一个周末被他横来,让人心里总压着事儿,连朋友约她,都要另外找时间。

    那天沉确提前班,和朋友一起来吃晚饭,对方说自己再不放放风,大概就要悬梁自尽了。

    朋友和沉确是同学,如今是一名律师,离婚官司的,已经行了好几年。她被一对又一对反目成仇的夫妻摧残得面无人,就算来吃饭,也随带着一只鼓鼓的公文包。

    “里面是什么?”沉确问。

    “别人的人生。”

    朋友把包扔到旁边的椅上。

    “房产证、存折、通话清单,还有八百年前婆婆骂过儿媳妇的证据。”

    沉确肃然起敬。

    她说:“我要是你,我这辈肯定不结婚。”

    朋友说:“我刚行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改变主意了?”

    “没有,”朋友面无表,“不过我每次不相信婚姻,也不相信的时候,就会去找几个刑辩的同行聊聊。”

    “为什么?”

    “他们接杀案多。”

    沉确沉默片刻。

    “这不是更不该相信了吗?”

    “也有理。”

    朋友思索了一会儿,又说:“但是和他们聊完,我就会觉得,我们这边还不错。”

    “哪里不错?”

    “至少双方当事人都活着。”

    沉确端起杯,慢慢喝了一

    朋友过的离婚案,条件大多相差无几。男男女女,婚姻关系破裂,有的是因为第三个人,有的是嫌弃对方没本事,还有的是两边父母搅得犬不宁。原因各有不同,结局却总是差不多。真闹到法上,往往已经恨得咬牙切齿。倘若杀人不用坐牢,恨不得当场拿刀劈死对方。

    可偏偏吵到最厉害的时候,又会突然哭起来。

    朋友说起自己代理过的一桩案

    那场审已经行了大半天。法调查和辩论都结束了,朋友替自己的当事人争完房,也争完孩的抚养权,以为事终于可以告一段落。

    审判员照例问了一句:“双方是否愿意调解?”

    那位女士忽然站了起来。

    她不再看审判员,也不再听律师说什么,只隔着法望向自己的丈夫。

    “你摸着良心说,你到底有没有过我?”

    对面的男人起先还在冷笑,听见这一句,睛竟也红了。

    “我没有过你?我没有过你,会跟你过这十几年?”

    “那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两个人就这样在法上哭着吵了起来。

    审判员坐在上面,满脸的沧桑。

    “请双方当事人控制绪。”

    没有人控制。

    “有什么话一个一个说。”

    仍旧没有人听。

    书记员埋记录,仿佛已经对人世间的一切恩怨失去了好奇。朋友坐在面,攥着自己熬了几个通宵写来的代理意见,气得几乎要厥过去。

    房不要了吗?

    钱不争了吗?

    孩的抚养权也不了吗?

    她在这里据理力争,拼死拼活地替当事人争取利益,上却忽然唱起了痴男怨女的戏码。

    朋友忍片刻,意识抬起

    对面的律师也恰好向她看来。

    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一

    那一里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敌意。

    只有彼此共的荒谬。

    后来,这样的事遇见得多了,朋友渐渐不再生气。

    她疲倦似地想明白了,案卷送到手里,结案以后便可以装纸袋,锁。可坐在法两边的人,要结束的却是一年、十年,甚至几十年的共同生活。

    那么的一段人生,不可能被判决书上“夫妻确已破裂”几个字轻易概括。

    房、车、存款和孩,每一样都要争得清清楚楚。既然这些东西都可以占据整个法,那么,那一已经千疮百孔的的残骸,也未尝不能分到几分钟。

    让他们最后再问一遍。

    哪怕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哪怕那个答案到了如今,也未必还有意义。

    “所以现在,只要法官没有立刻制止,我一般不急着拦。”朋友说。

    “就让他们在法上吵?”

    “先吵一会儿。”

    “法官不?”

    “法官也累,”朋友,“让当事人哭两分钟,法官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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