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香鬓影(高gan,np) - 4南洋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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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禾来景元的第四周,赶上了北京冬后第一场大雪。

    她住的地方离金街三站地铁,老小区,五层楼,没有电梯。房是lda帮她找的,租之前lda在电话里言又止:“以你现在的薪资,其实可以住更好的。”苏青禾说不用,朝南就行。她不在意老不老、破不破,她在意的是光。香港的公寓朝西,晒是晒,但那晒是午两的、让人发昏的晒。北京的朝南不一样,冬天的太从早上七开始照来,铺满半张床,像猫蹲在而轻。

    早上七门,雪扑在脸上,冷的。地铁四号线转一号线,她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耳机里放着财经新闻,脑里已经把今天要过的尽调清单过了一遍。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了——习惯北京地铁里人贴着人的拥挤,习惯租车司机着京腔跟她聊国际形势,习惯每天早上在英蓝国际楼刷门禁卡时那一声短促的“嘀”。

    她甚至开始习惯陆景琛的存在。如果一个人可以“习惯”另一个人的存在的话。

    他很少现在开放式办公区。大多数时候,他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百叶窗半拉,隐约能看见他在打电话或者翻文件。但每天午四左右,他会来转一圈。有时候去茶间接杯,有时候站在某个项目组的工位旁边听一会儿讨论,不话,听完就走。苏青禾注意到,他每次经过她工位的时候,脚步会放慢半拍。不是停来,只是慢了一,像在确认她在不在。

    她告诉自己,这大概只是因为她坐的位置恰好在他去茶间的必经之路上。

    东南亚的新能源项目在这周正式立项了。

    周一早会上,陆景琛让研究把行业图谱的更新版本投在屏幕上,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景元在东南亚的布局思路。印尼的光伏、越南的储能、新加坡的碳易——三个方向,分三个阶段推。第一阶段是先跟印尼本地最大的能源公司谈光伏电站的jv,投资规模预计在两亿元左右,周期五到七年。

    苏青禾坐在会议桌靠后的位置,听得很专注,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她发现陆景琛项目阐述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大多数d会先画饼,把前景讲得天坠,再轻描淡写地提一提风险。他不。他先讲风险——政策波动、汇率敞、本地合作伙伴的履约能力、地缘政治的不可控因素。一条一条,清楚得近乎冷酷。讲完之后他才说机会在哪。

    “印尼是东南亚最大的能源消费国,光伏渗透率目前不到百分之三,政府的目标是二五年达到百分之十。这不是一个可选项,是必选项。谁先去,谁就有定价权。”

    他把激光笔放,双手撑在桌沿,扫了一圈会议室。

    “这个项目,投资谁愿意带。”

    安静了两秒。苏青禾开:“我来。”

    陆景琛看着她。那个目光很短,但她从他的睛里读到了一什么——不是惊讶,是确认。他在确认她没有冲动,确认她估算过难度,确认她说“我来”的时候已经好了扛到底的准备。

    “可以。”他说,语气平淡,“研究和法务一个人,你带队。本周项目建议书初稿。”

    散会后,苏青禾回到工位,打开邮箱,发现陆景琛已经发了一份邮件过来。正文只有一句话:【东南亚新能源,印尼市场尽调清单,你先过一遍,有问题标注好发回给我。】附件是一个excel表格,整整八页,每一条都标注了优先级、数据来源和相关的联系人。她拉到最底一行,看到备注栏里写着:【这分数据缺较大,需要实地调研。印尼那边我已经让人安排,时间大概在个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这份表格不是临时整理的。他在周一早会之前就已经决定把这个项目给她了。

    接来一周,苏青禾几乎住在了公司。

    项目建议书的框架是她搭的,研究的小赵负责填数据和行业对标,法务的小孙负责合规分析。但苏青禾的事风格是把所有环节都过一遍——不是不信任别人,是她必须要对每一个数字、每一条判断、每一个可能被对手挑刺的漏都心里有数。她跟小赵说:“你给我的数据,我都要知。不是要查你,是要在对方问的时候我能答得上来。”

    小赵是刚毕业两年的男生,黑框镜,事认真但缺乏经验。被苏青禾问了几次“这个数据的原始是什么”之后,他开始学会在每一个表格面标注引用来源。有一次他在茶间跟老周说:“苏总比我在哥大的导师还严。”老周拍拍他肩膀:“你运气好。跟她一个项目,你在研究坐三年。”

    周三晚上,苏青禾加班到十一。办公区只剩她一个人,央空调已经自动调低了温度,她把围巾裹了些,对着屏幕上的财务模型反复推演。印尼的补贴政策有一个关键的时间节她拿不准,翻了白书、行业报告、当地媒的英文报,都没有明确的说法。她犹豫了一,拿起手机给陆景琛发了条微信。

    【陆总,印尼光伏补贴退坡的时间表,白书里只说“分阶段”,没有年份。你有没有当地的资源能确认一?】

    发送之后她看了一时间——十一二十。这个发消息给老板,在香港的投行是常态,在景元她还不确定。她等了两分钟,没有回复。她把手机屏幕朝扣在桌上,继续看模型。

    十一四十,手机亮了。

    陆景琛:【补贴退坡分三档:2024年削减15,2025年再削减20,2026年削减最后30。这是印尼能源讨论稿里的数字,还没有公开发布。你先这个分析,正式报告里不要引用,标注“待确认”即可。】

    跟着又发了一条:【以后超过十别加班。项目急不急,不差这几个小时。】

    苏青禾看着他这两条消息,想回一句“那你现在不也在工作”,打了两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个:【收到。】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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